【第52章 擋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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混亂的驚呼在齊營中炸開,卻被更大的風雪和突如其來的死亡恐懼壓了下去。
“衝鋒!”蕭決的怒吼如同驚雷,壓過了一切嘈雜。他手中長槊平舉,一馬當先,從那片被速射弩撕開的缺口,悍然撞入了齊軍大營!
“殺——!”
一萬五千北涼鐵騎,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怒吼,緊隨著他們的主帥,如同決堤的洪流,又如同雪原上撲向羊群的餓狼,滾滾湧入齊軍大營!
鐵蹄踏碎了營帳,刀光砍翻了驚慌失措的齊軍士卒,長矛挑飛了倉促組織起來的薄弱防線。
暴風雪成了他們最好的盟友。
齊軍十萬大營,在這天地之威下,指揮係統近乎癱瘓,各部聯係斷絕,士兵們從溫暖的營帳中倉皇鑽出,麵對的是混沌的黑暗、刺骨的風雪,以及如同神兵天降、凶狠無比的北涼鐵騎!
很多人甚至還沒找到自己的武器和長官,就被呼嘯而來的馬蹄和刀鋒碾碎。
齊王的中軍大營位於連營最核心處,防禦自然最為森嚴。
當外圍的混亂和慘叫傳來時,中軍將領已意識到不妙,試圖組織親衛和核心部隊結陣防禦。
然而,北涼軍的攻擊來得太快,太猛,太不合常理!
他們根本不與沿途任何抵抗過多糾纏,目標明確得可怕——就是那杆在風雪中依然矗立、代表著齊王權威的九旄王旗和大纛!
蕭決衝在最前,長槊翻飛,所過之處人仰馬翻,沒有一合之將。
陳鎮與一乾親衛死死護在他左右,如同鋒矢最銳利的尖端。
後續的北涼騎兵則分成數股,如同燒紅的鐵釺插入牛油,在龐大的齊營中左衝右突,不斷切割、驅趕、製造更大的混亂,讓齊軍無法有效集結。
周衡被親兵裹挾著,也衝入了齊營。入目所及,是修羅地獄般的景象。
破碎的帳篷、傾倒的旌旗、燃燒的輜重、殘缺的屍體、噴濺的鮮血……這一切都與狂舞的雪花交織在一起,呈現出一種詭異而殘酷的美感。
濃烈的血腥味衝入口鼻,讓他胃裡翻江倒海。
他看到了那些北涼騎兵臉上猙獰的表情,聽到了他們喉嚨裡發出的野獸般的吼叫,也看到了齊軍士卒從最初的驚愕到恐懼,再到崩潰奔逃的全過程。
戰爭,原來就是這般模樣……比他想象的,還要血腥直接一萬倍。
他緊緊跟著陳鎮,機械地躲避著流矢和偶爾衝過來的散兵遊勇,腦子一片混亂。
北涼軍的鋒矢,在付出相當代價後,終於逼近了齊王中軍大纛所在的核心區域。
這裡,齊王最精銳的親衛“玄甲衛”已勉強結成了一個圓陣,盾牌如牆,長矛如林,雖然倉促,卻依然散發著鐵血的氣息。
圓陣中央,隱約可見一輛華蓋馬車和幾個被重重護衛的身影。
蕭決猛地勒住戰馬,長槊斜指敵陣,沾滿鮮血和雪沫的臉上毫無表情,隻有眼中燃燒著冰冷的火焰。
他抬起手,身後如狼似虎的北涼騎兵緩緩停下衝鋒的腳步,開始重新整理隊形,喘息聲和兵刃的輕響在風雪中格外清晰。
速射弩隊被緊急調上前,弩手們沉默而迅速地重新裝填。遊奕隊的悍卒也從四麵八方彙聚過來,身上帶著血汙和煙火氣。
短暫的對峙。風雪呼嘯,卷動著雙方染血的旗幟。
圓陣之中,一個披著金甲、被眾多將領簇擁的中年人——正是齊王——又驚又怒地望向陣外那支如同從地獄中殺出的北涼軍,尤其是那個一馬當先、如同戰神般的蕭決。
他無法理解,北涼軍是如何穿越數百裡冰河,又如何在這等暴風雪中發起如此精準而致命的突擊!
“蕭決!你這逆賊!安敢犯我王師!”齊王色厲內荏地喝道,聲音透過風雪傳來,帶著顫音。
蕭決根本不屑回答。他隻是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長槊。
就在他即將下令發起最後總攻的瞬間,異變陡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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