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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假孕？”衛久思抬起頭來，重複著這兩個字。
他不驚慌，無質疑，整個人，到現在隻有一種出奇的平靜。
他轉過身，猛一把狠狠將淑貴妃摟入懷中抱緊！
岑柚也在男人失控飆淚的瞬間淚崩。
“我就知道，我就知道！”衛久思失聲間，聲音哽咽得不像話。
要不是岑柚距離近，都聽不清他的話。
劉全特別不解風情地上前：“二位請吧，在這件事鬨大前，奴才送你們出宮，出了宮就別再回來了。”
劉全朝旁邊禁軍使了個眼色。
禁軍拿出兩個黑色布口袋一罩。
淑貴妃裴萱再睜眼時，人已經身在一個荒郊野外的茅草屋的大床上。
裴萱看著眼前完全陌生的場景，感受著臀下無比膈應的床：“我這是……出宮了？真的出宮了？”
她所在的地方，是一處特別老舊的茅屋。
牆體下半截泛著青黑色的潮痕，是經年雨水浸潤留下的印記。
四周覆著厚厚的茅草，層層疊疊地壓著。
有些地方的茅草已經腐朽塌陷，露出底下烏黑的屋梁。
門是兩塊木板拚湊而成的，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，隻剩下一片灰撲撲的陳舊。
窗子，沒有！隻東麵牆上有一個尺許見方的洞，用幾根削過的木條橫豎釘著，算是窗戶。
裴萱不由得瞪大眼睛，不停地左右張望。
身臨其境感，讓她十分確定，這一切不是夢……
她，終於從那活死人墓般的皇宮裡，出來了？
“醒了。”衛久思抱著一捆乾柴進來。
裴萱這才注意到，床的一側，架著一個火爐。
衛久思將撿來的乾柴，一根一根放到火爐下方。
裴萱深吸一口氣：“你在熬藥？”
衛久思從火爐中倒出一碗藥，遞上：“這是幫助你安眠的藥，趁熱喝。”
“安眠？藥？”所以她隻是失眠，不是失憶，“所以，你和我一起被陛下逐出宮，是事實？”
“是，這藥是王院正開的，治療失眠的，而非安胎藥，你沒有懷孕，這一切都是岑柚編排出來的，她想成全我們。”
裴萱大概猜到了，不僅是岑柚想成全，蕭祁淵也是順水推舟。
衛久思伸出去的手想摸摸她的臉。
伸到一半又收了回來，隻道：“裴萱，你現在已經不是貴妃了，我也不是那個處處都要提防的假太監了，我們……你怎麼打算的？”
裴萱搖搖頭。
她是真不知道，這一切都發展得太快，快到，她隻是出於禮節，招待岑柚，幾個時辰間，她就從貴妃變成了庶民。
這個轉變過程太快，她，不想騙他：“我隻知道我在看到這間破舊的茅屋時，我腦海中浮現的是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？我什麼都不會，什麼都不懂，離了皇宮，我大概連最基本謀生技巧都不懂，這樣的我，你不會嫌棄嗎？”
衛久思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多年了。
他傾身上前，抱住她：“隻要你不嫌棄我家徒四壁，我願意用我的這雙手帶你過好日子，縱然比不上皇宮，但起碼，不會讓你餓肚子。”
裴萱被蕭祁淵冷落多年，猛一下被男人視作寶貝般疼著，她十分不適應這樣的轉變，就像……就像她跟著衛久思私奔了。
她將下巴擱在衛久思肩上，一如從前被他抱著一樣，感受著他溫熱的手掌輕輕拍打她的背心，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。
她下意識攥緊了衛久思的衣服，詢問：“我們這樣，真的好嗎？”
“好與不好，都是需要我們自己去創造的，已經走到這一步了，你和陛下從此再無關聯，能不能，給我一個機會，讓我照顧你？”衛久思，他的聲音低沉又溫柔，像是生怕話說重了，他懷裡的她會碎。
“況且，你現在是被逐出宮的棄妃，我是經商失敗的落魄商賈，我們兩個，不正好是一對嗎？”
裴萱怔怔地看著他，像是被這句話擊中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。
喉頭發緊，眼眶也不由自主泛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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