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夢境。
桃桃下床，光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，走到書桌前。她沒有開大燈，隻拉亮了那盞老舊的綠色玻璃台燈——這是母親留下的遺物。昏黃的光暈鋪開一小片溫暖，她抽出速寫本，翻開新的一頁。
用畫筆記錄夢境，是心理醫生建議的方法。“把夢畫出來，就是在告訴你的潛意識：看，這隻是一幅畫，它被固定在紙上了，它不會再傷害你。”
桃桃拿起炭筆，閉上眼睛。那些畫麵自動浮現，清晰得像剛衝洗出來的照片。
筆尖劃過紙麵，沙沙作響。
淩晨四點零二分。
樓道在紙上成型。透視有點歪斜——在夢裡，空間本身就是扭曲的，走廊的一端似乎永遠在延伸，而另一端緊縮成黑暗的洞口。桃桃畫得很細：牆上的裂縫走向、台階邊緣被磨圓的弧度、聲控燈塑料燈罩上的蛛網狀裂痕。
她停下來，盯著304敞開的門口裡麵那堆雜物。
在夢裡，她做了什麼？
記憶像浸了水的墨水，邊緣暈開模糊。桃桃皺眉，筆懸在紙麵上方。她記得濃煙，記得灼熱，記得自己拚命拍打鄰居的門但無人應答，隻有嘶啞的呼救聲一直在持續。然後呢？
然後她……她做了什麼？
筆尖落下。在玄關側邊舊報紙和紙箱旁邊，桃桃畫了一個小小的、歪斜的滅火器。紅色罐體，壓力表，軟管盤繞。它不應該在那裡——老式居民樓的消防設施通常隻在一樓有，而且多半是空的。但在她的夢境記憶裡，那個滅火器就在三樓半的樓梯拐角，落滿灰塵，但壓力表的指針還在綠色區域。
她把它拖到了304門口。
夢中的觸感突然清晰：金屬罐體的冰涼，灰塵嗆入鼻腔的刺痛。她拔掉保險銷，對準門縫噴出白色粉末。火焰短暫地退縮，然後又從其他地方冒出來——
手機震動，打斷回憶。
桃桃手一抖，炭筆在滅火器上劃出一道粗重的黑線。她瞥了眼屏幕，是工作群的@全體成員消息，關於明早九點半的線上選題會，不知道為什麼手機現在才收到。她把手機調成靜音，翻過來扣在桌麵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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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低頭看畫時，她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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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……半樓三去別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