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名字。
“喂？”她接起來，聲音沙啞。
“桃桃，你在出版社嗎？”蘇瑾年的聲音有點急。
“在。怎麼了？”
“聽著，我現在在咖啡館，但我可能被跟蹤了。”蘇瑾年壓低聲音，“有個人，男的，二十多歲，坐在靠門口的位置，從我進來就一直盯著我。他麵前放著一個筆記本電腦，但我看見他根本沒在打字，屏幕上是照片——我妹妹的照片，還有你的。”
桃桃的血液瞬間冷了。“我的……照片？”
“出版社官網上的工作照。還有你上午離開醫院時，在台階上蹲著的照片，明顯是偷拍的。”蘇瑾年停頓了一下，背景裡有咖啡杯碟碰撞的輕響，“他站起來了，往我這邊走。桃桃，聽著，如果我十分鐘後沒給你打電話，你就——”
電話突然斷了。
忙音。
桃桃盯著手機屏幕，冷汗從後背滲出來。她回撥，無人接聽。再撥，還是無人接聽。
她衝出水洗手間，幾乎是跑著穿過辦公區。陳璐抬起頭，驚訝地看著她：“桃桃？”
“我請假！有急事！”桃桃抓起包，匆忙地把鋼筆和速寫本塞進包內，來不及等電梯，衝向消防通道。
樓梯間裡燈光昏暗，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水泥樓梯上回蕩，急促，雜亂。她一邊往下跑，一邊再次撥打蘇瑾年的電話。
還是忙音。
跑到一樓大廳時，她突然想起什麼，停下腳步，顫抖著手點開瀏覽器，搜索“穀雨 夢蝕”。
搜索結果跳出來。第一條是一個文學論壇的帖子，標題是《新人作者穀雨長篇連載＜夢蝕＞，求評》。發帖時間是一周前。下麵有幾條回複，大多是“設定有趣”“文筆不錯”“等更新”。
桃桃點進去。主樓是小說開頭的節選，就是她剛才在電腦上讀到的那些。發帖人的ID是“穀雨”，頭像是一片雨中的墓地，灰色的墓碑，細密的雨絲。
她點進“穀雨”的個人主頁。注冊時間三個月前。發帖數：3。全部是關於《夢蝕》的討論。最後一條回複是在昨天下午，有人問：“主角穀雨的妹妹真的死了嗎？”
穀雨回複：“死了。但有些死亡不是結束。”
桃桃退出論壇，手指在屏幕上滑動，搜索“穀雨 春天文藝出版社”。出來都是關於《夢蝕》的鏈接。
桃桃換了個詞條搜索，“穀雪 大學生 跳樓”，這次，搜索結果的第一條是一條本地新聞，時間戳是三年前：
《女大學生醫院墜亡，警方排除他殺》
報道很短，隻有幾百字，大意是：某重點大學女生穀某，於某日下午從市醫院住院大樓樓頂墜下，當場死亡。警方調查後認定為自殺，疑似因學業壓力過大。家屬無異議。
沒有照片，沒有細節，沒有提到任何關於夢、關於畫、關於紅色水彩筆的隻言片語。
就像成千上萬起普通的自殺案一樣，被簡化為幾行字，然後被時間淹沒。
桃桃關掉手機，推開出版社的玻璃門。下午的陽光斜射過來，刺得她眯起眼。馬路對麵，那家咖啡館的招牌在樹影間隱約可見。
她穿過馬路，推開咖啡館的門。
風鈴叮當。
咖啡館裡人不多。靠窗的位置，蘇瑾年常坐的那個座位，是空的。咖啡杯還放在桌上，杯裡的拿鐵喝了一半，奶泡已經消融。桌麵上還有一小灘潑出來的咖啡漬，深褐色，像乾涸的血跡。
桃桃的心臟收緊。她走到前台，年輕的咖啡師正在擦杯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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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請問，剛才坐那邊的那位先生，五十多歲，穿棉麻襯衫的，您看見他什麼時候離開的嗎？”
咖啡師抬起頭，想了想：“哦，蘇老師啊。他剛才接了個電話，然後就走了，挺急的。對了，他留了張字條，說如果有人來找他，就交給一個叫桃桃的女孩。”
他從櫃台下拿出一張折疊的便簽紙。
桃桃接過，手指有點抖。她展開。
紙上隻有一行字，是蘇瑾年挺拔的字跡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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