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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白衣翻飛，轉瞬已至顧清晏洞府前。
“師兄要結道侶？”聲音裡是自己未曾察覺的緊繃。
師兄從經卷中抬首，眼中掠過訝異：“隻是隨口一提，並未定下。”他起身走近，仔細端詳她微蹙的眉峰，“怎麼了？”
“師兄不要找道侶，可以嗎？”
風穿竹林，葉聲簌簌。師兄沉默良久，複雜神色在眼底流轉：“為何？”
“……我不喜歡。”
他沒再追問，隻是如兒時那般揉了揉她的發頂。那樁婚事自此再無人提起，仿佛從未存在過。
歲月潺潺而流。宗門內喜訊頻傳，雙修大典的紅綢掛了一重又一重。某日倚在桃花樹下，她忽然想起什麼，轉頭問正在煮茶的他：“師兄，為何從未有人向我提結道侶？”
茶煙嫋嫋升起，模糊了他的神情。
他斟茶的手微微一頓，抬眸看她，目光深得像不見底的寒潭。許久，隻輕輕推過茶盞：“茶要涼了。”
又幾年光陰從指縫溜走。師尊難得將二人同時喚至崖邊雲台，白發在風中飛揚。
“你二人相伴至今，可有想過結為道侶？”老者目光如電，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。
師兄沒有立刻回答。他轉向她，山風卷起他雪白的衣袂：“師妹，你可願意？”
這個問題太過簡單。她想起這些年的晨昏與共，他對她的縱容，危難時他永遠擋在她身前。
“我願意。”她答得沒有半分猶豫。
大婚前夕，月色浸透窗紗。師兄突然問她：“師妹，你是因心悅於我，還是隻因習慣與我相伴？”
她不解地抬眼：“自然是因為喜歡師兄。”
“那我與你幼時鄰家的阿哥，”他聲音更輕，幾乎散在夜風裡，“有何不同？”
這個問題讓她怔住。兩個都是待她極好的人，若真要區別……
“師兄陪我更久些。”她如實道。
師兄眸中的光微微暗了下去，良久，化作一聲輕歎：“也罷，終究是我在你身邊。”
其實她隱約懂得他期盼著什麼。可漫長的歲月已將太多的情感釀成一壇分不清成分的醇酒。
親人的守護、摯友的陪伴、愛人的眷戀，都在師兄一人身上交織成網。他給的太多，也太久，久到她早已辨不明每一種情感的界限。
大婚當日，紅綢鋪滿七十二峰。禮成時，師兄在漫天霞光中執起她的手，唇角含笑，眼底卻藏著她看不懂的深邃。
婚後日子似乎並未有太多改變。她依然喚他“師兄”，他依然稱她“師妹”。隻在情濃時分，他會將她攬入懷中，氣息拂過耳畔，那聲低喚滾燙而鄭重：“夫人。”
師尊化作一道青虹破空而去那日，紅霞峰的桃花落得格外早。她接過宗主玉印時，師兄就站在她身側一步之遙的位置，袖袍在晨風中與她衣袂輕纏。
後來，宗門多了七位年輕弟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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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教劍法，他授心訣；她嚴厲時，他總適時遞上一盞溫茶。
宋芸叛變被驅逐，後魔族壓境。
“以蒼生為祭……煉獄大陣……”她展開密函時，指尖冰涼，然後悄然收好。
“西荒秘境有上古遺寶現世。”她聲音平靜，“宗門需要有人去取。”
師兄抬頭看她，目光如鏡，映出她刻意垂下的眼簾。良久，他輕輕放下竹簡：“好。”
她走近，替他理了理本無褶皺的衣襟：“師兄要好好的。”
他忽然笑了，那笑意像浸過月光的薄霜：“夫人可以喚我一聲夫君麼？我想聽。”
殿外風聲驟緊，她喉間微哽：“夫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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