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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蘭辭聞言愣了愣，從床上坐起來緩緩開口問：“今天是幾號？”
“臘月十八，”小桃道，“小姐睡糊塗了？”
沈蘭辭揉了揉太陽穴，上輩子她被劉氏關在院子裡根本不知道裴將軍一家是什麼時候回京，卻清晰記得自己死的日子。
臘月三十除夕夜，沈月容把她做成了人皮燈籠掛牆上。
原來將軍府的人這麼早就回京了嗎？
“幫我洗漱更衣，讓門房的人備好馬車，正好去看看。”她吩咐完，想起裴夫人那封提前送來的請柬，臉色沉了沉。
小桃沒注意到她的神色，“誒”了一聲，連忙出去安排。
京城的南門人山人海，車馬寸步難行。
小桃一連問了好幾家酒樓，樓上最佳觀賞視角的雅間都被訂完了，氣得在原地直跺腳：“早知道我們也提前來定酒樓了，也不至於現在什麼都看不到！”
沈蘭辭安慰她兩句，眼角餘光突然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。
她扭過頭去，看見沈謙正護著一個頭戴帷帽的女子正在朝酒樓的樓上走。與二人通行的人她也不陌生，正是裴令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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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咦？那不是老爺和裴小將軍嗎？”小桃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，驚呼了下，“那、那個跟在老爺身邊的女子背影，怎麼、怎麼這麼像……”
她覷著沈蘭辭的表情沒說話。
沈蘭辭已經自動補上她後半句，怎麼這麼像被禁足在府內的沈月容。
“蓮兒近日沒有來說過沈月容的動向？”她詢問道。
小桃搖頭：“沒有。”
沈蘭辭把這件事記在心底，準備回去再找夏嬤嬤去詢問蓮兒到底是怎麼回事，提腳已經朝著幾人消失的方向跟了上去。
掌櫃的迎上來：“小姐，我們店的雅間已經定完了！”
“不必要雅間，大廳也行，要靠窗、貼著剛剛那幾人雅間的位置。”沈蘭辭撥開帷帽一角，示意小桃拿出兩片金頁，“我們坐坐就走，不影響掌櫃的你做生意。”
上門的錢哪有往外推的道理，掌櫃的眼珠子一轉，笑嗬嗬收了金頁：“小姐來得巧，正好有一張桌子退出來，小的引您上去。”
沈蘭辭上了樓，坐在窗邊。
這位置也算隱蔽，外頭有屏風擋著，隔壁就是雅間。她摘下帷帽，清楚聽見隔壁傳來人的說話聲。
“這次家父家母返京就是想敲定我的婚事，沈大人放心，我對月容癡心一片，如今她又有了孩子，我一定負責到底！不過這換親一事，還是要過母親那邊的明路。”
然後是沈謙壓低的聲音：“你負責，你拿什麼負責？”
“裴家小將軍，你與我大女兒有著婚約，又和我二女兒有私情……你總不會想著要我兩個女兒都嫁給你，二女共侍一夫吧？那傳出去我沈家不成了全京城的笑話？”
沈蘭辭在一邊聽得暗暗點頭，沈謙在兒女婚事上好歹還算有些腦子。
就聽沈謙繼續道：“今日是你說要兩家父母相邀談論婚事，月容才帶病前來。結果到現在我一沒見著你父母，二沒見著官媒，這就是你們將軍府的誠意？”
裴令儀沒說話了。
倒是聽見沈月容細聲細氣地開口：“咳咳咳，父親您別怪裴郎……咳咳咳，女兒現在已經生是裴郎的人，死是裴郎的鬼。我相信裴郎是真心想和我談婚事的。”
小二上了茶水點心，沈蘭辭淺飲了一口，發現隔壁不再交談。
反而是樓下的百姓們歡呼起來。
“裴將軍進城啦！裴將軍進城啦——”
裴大將軍常年戍守邊疆，擊退匈奴大軍十幾次，守護王朝邊境穩定，全城的百姓都感念他的赫赫功績。
沈蘭辭也跟著聲音去看城門，隻見一隊官兵開道，首先進城的不是騎著高頭大馬的大將軍，而是一輛寬大的烏頭沉木馬車。
兩匹烏黑無一根雜毛的駿馬牽動馬車，車頂流蘇隨車身晃動，露出底下刻著的皇家徽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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