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頭一顫。
宮女想起何側妃的囑托，壯著膽子，顫顫巍巍開口：“殿……殿下……側妃娘娘說，若殿下不主持公道，她便親自去求見皇後娘娘……”
“嗬——”明臨淵忽然輕笑一聲，眼底的不耐驟然化作寒芒。他抬手一揮，案上的茶盞應聲而碎，瓷片飛濺，驚得滿園宮人齊刷刷跪伏。
“她們精力既這般旺盛，明日卯時都去太廟跪著誦經，不到日落不許起身！”
他俯視著癱軟在地的宮女，唇角勾起殘忍的弧度，“誰再敢鬨，冷宮的枯井，倒還空著幾個位置。”
那報信的宮女早已麵如金紙，攥著裙裾的指節青白交錯，整個人抖得似風中殘燭。
明臨崖眼尾餘光掃過明臨淵陰沉的麵色，指尖在袖中無聲地摩挲了下玉扳指。他目光掃向那宮女，聲音輕緩卻不容置疑：“還不退下？”
宮女如蒙大赦，慌忙叩首，顫顫巍巍地起身，腳步踉蹌地離去。
宋風眠略顯尷尬地輕咳了一聲，略頷首行禮道：“臣一路風塵仆仆，還未回家報平安，便先告退了。”
明臨淵神色稍緩，拍了拍他肩膀，示意應允。
待宋風眠離開，明臨崖忽然輕笑出聲，指尖閒閒轉動著玉扳指：“你這後宮，倒比西市的雜耍班子還精彩……三天唱一出《爭風記》，五日演一場《打金枝》，這般熱鬨，不如乾脆搭個戲台子？”
明臨淵目光涼涼地盯著他，幽幽道：“這太子之位，本該由二哥擔任，東宮這些鶯鶯燕燕的戲碼，也該讓二哥好生品品其中‘滋味’才是。”
明臨崖笑容深了幾分：“身殘之軀，何以為太子？有損皇室威儀。”
明臨淵聞言靜默良久，終是輕歎一聲，抬手為明臨崖拂去肩頭落花。
他目光越過宮牆，落在遠處暮雲低垂的天際，緩緩道：
“韓扶疏與何韶顏雖同是將門虎女，性情卻大相徑庭。一個看似嫻靜如蘭，實則心深似海；一個性烈如火，行事直來直往。這般南轅北轍的性子湊在一處，豈有不鬨得雞飛狗跳之理？”
“當年嫿兒在北地王府時，與那何韶顏同處一府，可曾鬨出半分風波？”
說著他冷笑一聲，眼中閃過一絲痛色，“這普天之下，再尋不出第二個如嫿兒那般明事理、懂進退的女子了！”
（番外二）
蜃海城中，行人商旅來往如織，一派繁華熱鬨之景。
施嫿攜著一身怒氣踏入施家書舍，手中那道明黃聖旨被她狠狠摜在檀木櫃上，發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正立在書櫃前專注翻閱書籍的沈珣聞聲抬首，修長的手指下意識扣住書脊。
待看清來人神色，他不動聲色地將手中的《水經注》合攏，放回原處。
他踱步至施嫿身側，玉色衣袂掃過案幾。指尖挑起那道明黃卷軸，目光在絹帛上快速逡巡，眉心漸漸蹙起：“置府衙，封城主？”
施嫿氣得雙頰微鼓，杏眼圓睜：“這才安生幾年，又來尋你當差！早知今日，當初那官辭得豈不多餘？”
沈珣抬眸，見施嫿眸中似嗔似惱，偏生眼波流轉間仍透著一股少女嬌俏，不由低笑一聲，心道：便是惱了，也這般招人疼。
施嫿見他非但不惱，反而眸中含笑，更覺氣悶，索性偏過頭去，恨恨道：“你倒笑得出來！旁人算計到你頭上，你竟還這般悠閒？”
沈珣見狀，笑意更深，踱步至她跟前，攬過她的肩，嗓音低緩道：“何必動怒？不過是旁人豔羨你我鶼鰈情深，故意尋些不快罷了。”
施嫿聞言一愣，隨即輕咬唇瓣，低聲嗔道：“這聖旨雖封我為蜃海城城主，準我設府分職、統轄萬機，可我哪裡通曉這些廟堂機要？分明是給我個虛銜，實則要你替我操持罷了。”
“無妨，都是小事。”沈珣大掌攏著她的手指，安撫道：“這兩年因孩子太小不得遠行，如今正好，借此時機，隨你一道前往鄰國瞧瞧……”
“傳聞玄闕國以南，有華姝古國隱於雲山霧海之間。此國女子為尊，男子俯首，更兼遍地奇花異草，靈藥叢生。國中巫醫輩出，能生死人肉白骨，四方商賈不惜千金求購其秘藥……”
“其中尤有一味‘斷魂香’，狀如朱砂，味若甘霖。相傳男子服之，則精關永鎖，再難生育，卻又不傷根本，行動如常。此藥向來秘而不宣，唯有王室貴胄方能求得一二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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