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多了,睡不著覺。”他走了。小陶坐在石頭上,心裡亂糟糟的。
夜深了,營地安靜下來。月亮從雲層後麵鑽出來,把河灘地照得銀白一片。陳東征坐在帳篷裡,麵前攤著地圖。他拿著鉛筆,在地圖上標註著什麼。土城,元厚場,太平渡。每一個地名旁邊,他都畫了一個小小的紅圈。他知道這些地方。他在歷史書上讀過無數次——一九三五年一月二十九日,紅軍從土城、元厚場一渡赤水,進入川南。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知道這些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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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鉛筆放下,看著地圖上的那些紅圈,自言自語地說:“土城、元厚場、太平渡……你們從那裡過江,我就在這裡等。”
帳篷外麵,風吹過來,把帆布吹得嘩嘩響。陳東征吹滅了煤油燈,躺在行軍床上,睜著眼睛看著黑暗中的帳篷頂。他在想明天走哪條路,什麼時候到赤水河邊,什麼時候“剛好”錯過紅軍。他在想那些灰色的人影現在走到了哪裡,有沒有吃上飯,有沒有人在路上倒下。
他翻了個身,把被子拉過頭頂。被子很薄,但他不覺得冷。他隻是覺得累。每一天,他都在做兩件事——在別人麵前演戲,在心裡為那些人祈禱。他不知道哪一件更難。他隻知道,明天還要繼續演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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