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搖頭。“問了你會說嗎?”
陳東征沉默了一下。“不會。”
“那我就不問了。”
陳東征擡起頭,看著她。她的臉上沒有表情,但眼睛裡有光。那種光不是以前那種冷冰冰的光,不是質問的光,是一種更安靜的、像是“我知道你有秘密,但我可以不問”的光。他看了她很久,想說什麼,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。
“謝謝。”他說。
沈碧瑤沒有回答。她拿起桌上的空碗,轉身走了出去。走到帳篷口的時候,她停下來,回過頭。“陳東征,”她叫了他的名字,“不管你是什麼人,不管你從哪裡來,不管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——你不是壞人。”
她走了。
陳東征坐在桌前,看著帳篷簾子在風中晃動,很久沒有動。她說他不是壞人。他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。在這個年頭,在這個地方,做一個好人,比做壞人難多了。他低下頭,繼續畫他的地圖。鉛筆在紙上劃來劃去,劃出那些隻有他看得懂的線和圈。赤水河、太平渡、茅台、土城。他知道紅軍要往哪裡走,知道他們要過金沙江,知道他們要爬雪山、過草地,知道他們要走到陝北。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知道這些的人。
但他什麼也不能說。
太陽落山了,營地裡點起了燈。帳篷外麵,士兵們在吃飯、在說話、在唱歌。有人唱的是“夜半三更喲盼天明”,調子很慢,像是在哭。但今天聽起來,那調子裡多了一些東西,不是悲傷,是一種更淡的、像是“算了”的東西。陳東征坐在桌前,聽著那個調子,鉛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,又轉了一圈。他想起沈碧瑤剛才說的話——“你不是壞人。”他笑了笑,不是高興,也不是難過,隻是一種很淡的、像是被人理解了一點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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