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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蔣在專案組會議室裡待了整整三天。這三天裡，他隻回家換過一次衣服，剩下的時間全泡在那間煙霧繚繞的屋子裡，跟小孟小郭一起逐條比對賬本上的信息。
“編號016，王某，區食藥監稽查科副科長。”小孟把比對結果念出來的時候，聲音都是啞的，“已經被控製了，今天早上在辦公室被帶走的。”
“編號023，林某某，省城市食品批發市場管理處副主任。”小郭接上，“昨天下午在桂巷接受例行談話時主動交代了問題。”
……
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名單被一條一條劃掉，每劃掉一個名字，老蔣就在旁邊標注上處理進度。
但最讓他揪心的，是邱誌國。
今天他交代的那個姓林的眼線和他自己都被依法帶走。
到十一月二十八日，保險賬本上記錄的四十七人中，已有四十三人被控製或主動交代。
剩下四人中有兩人已退休多年正在核實，一人已故，還有一人在逃，是方成的貼身保鏢。
老蔣查得異常疲憊，就把追逃任務交給了小郭。
他自己還有一件事要做。
十一月二十九日上午，省城市公安局經偵支隊審訊室。
方成坐在鐵椅上，雙手放在桌麵上，手指交叉，姿態從容。
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苟，手腕上戴著一塊看起來很貴的表。
被帶進來的時候，他甚至有心情打量了一下審訊室的裝修。
老蔣坐在他對麵，小孟在旁邊做筆錄，錄音錄像設備已經全部打開。
“方成，”老蔣翻開麵前的文件夾，“我們今天不談你的表弟，也不談你那幾個鋪子，我們談談這個。”
他把一張照片推到方成麵前，照片上是那本黑色軟皮筆記本，封麵磨得邊角都露出了裡麵的紙板。
方成低頭看了一眼，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“這是什麼？我沒見過。”
“你當然沒見過。”老蔣靠在椅背上，“這是方德明交給我們的。”
方成的手指動了一下，很細微的動作，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。
“我哥？”方成笑了一下，“他剛出獄，精神狀態不太好，你們從他那裡拿到的東西，恐怕不能當真吧？”
“那這個呢？”
老蔣從文件夾裡又抽出一張照片，放在第一張旁邊。
照片上是一台被橡皮筋捆著的通信設備。
方成看見後，臉上的笑容淡了一分。
“根據我們調查，和這台通訊設備有聯係的人都查清楚了。”老蔣翻開另一頁材料，逐一念出來，“第一個，林某，管理處信息科，今天早上已被控製。第二個，王某，區食藥監……”
他一個一個念下去，每念一個名字，方成的坐姿就往椅背上靠一點。
等到念完第六個的時候，方成已經完全靠在了椅背上，雙手從桌麵上放了下去，擱在膝蓋上。
他的表情依然平靜，但喉結動了一下。
“還有一個人。”老蔣合上材料，“是你打給新嶼縣公安局一個副隊長的，兩年前你手下那個河北人打斷了一個桂花農三根肋骨，案子最後以治安調解結案，那個副隊長今天上午被停職了。”
審訊室裡安靜了大概十秒鐘。
方成忽然笑了。
“你們查得挺仔細。”他把雙手重新放到桌麵上，十指交叉，看著老蔣，“不過我有個問題想問你。”
“你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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