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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終王招娣在培訓結業時拿了個第二名。
她把證書拍在周建軍桌上的時候，整張臉都在發光。
省質監局第五期食品品控員培訓班，三十七個人，她排第二。
第一名是省城一家老字號醬菜廠的品控科長，乾了十二年品控，閉著眼都能聞出醬菜發酵到了第幾天。
王招娣輸給他心服口服。
“實操滿分。”她拿手指戳了戳證書上那一欄，“全班就我一個滿分，連那個醬菜科長都沒拿到。”
“那你怎麼才排第二？”秦大江從旁邊探過頭來。
“理論考試他比我高兩分。”王招娣把證書小心翼翼地放回書包夾層裡，語氣相當不服氣，“就兩道選擇題的事，一道問的是醬製品品控標準，另一道問的是醃製品氯化鈉檢測方法。都不是桂花的事兒！”
“那你下次考個桂花專項的，肯定第一。”秦大江笑著說。
“哪有什麼桂花專項。”王招娣瞪了他一眼，但嘴角沒壓住，往上翹著。
周建軍把搪瓷缸子推到她麵前，裡頭是新泡的龍井。
“方老師有沒有單獨跟你說什麼？”
王招娣端起缸子喝了一口，燙得嘶了一聲，但沒放下：“說了，她說我樣品處理的手法是最標準的，還問我在哪個單位，我說新南橋桂花合作社，她愣了一下，說這個名字她聽人提過。”
“誰提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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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說省質監局有個姓焦的師傅，上次去新嶼驗收的時候提過一嘴，說桂花產區有兩個合作社品控做得不錯，一個是新嶼，一個是新南橋。”
“對了，還有件事。”王招娣從書包裡翻出筆記本，翻開記滿了各種符號和備注的那幾頁，“方老師第五天講了一堂課，專門講加工環境品控，她說車間濕度控製是很多小合作社最容易忽視的環節，桂花這種東西對濕度特別敏感，包裝車間濕度超過百分之六十五，裝箱以後水分一高就容易發黴。”
她翻到下一頁：“新南橋的包裝車間上次田老師去的時候就說地麵濕度偏高，我這次專門問過方老師濕度控製的具體參數，她說最理想的範圍是百分之五十到六十，低於五十容易碎，高於六十易發黴，回去之後我得跟秀英姐說，把濕度記錄表也納入日常品控檔案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王招娣臉上的笑意收了些，表情認真起來，“方老師課上舉了個案例，說有家合作社初檢記錄造假，連續造了半年，最後是因為運輸途中溫差導致桂花發黴，客戶投訴到質監局才發現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在周建軍和秦大江之間轉了一圈：“方老師說，能按標準執行一年以上從不鬆懈的合作社，在她見過的樣本裡不超過三成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。
周建軍把搪瓷缸子擱在桌上。“新南橋不能掉進那七成。”
王招娣點了點頭：“我知道。”
何老板鋪子門口的隊排到了路燈底下。
王招娣在對麵的麵館吃麵，一邊吃一邊看著那條隊伍。
隊伍裡有個抱孩子的年輕女人，孩子趴在媽媽肩膀上眼巴巴地看著櫃台上的桂花糕樣品碟，口水流了一肩膀。
何老板看見了，從碟子裡拿起一小塊邊角料，用油紙包了塞給那孩子，孩子媽連聲道謝，何老板擺擺手。
王招娣把麵錢擱在桌上，走出來站在暮色裡，何老板鋪子門口那塊銅牌在路燈下反了一下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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