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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天早上，天還沒亮透，窗外灰蒙蒙的，一陣猛烈的拍門聲驚醒了周建軍，他披上外套拉開門，發現秦大江站在門口，手裡攥著一份電報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建軍，新嶼那邊出事了。”
周建軍瞬間清醒了三分，他接過電報，就著走廊裡昏黃的燈光掃了一遍。
電報是馬維國發的，措辭簡短但語氣急促：昨夜有人縱火，合作社倉庫外牆被燒，所幸發現及時未釀成大災，但牆外堆放的兩百斤待檢桂花全部燒毀，縱火者逃逸，懷疑是方成餘黨所為。
“馬縣長還打了個電話過來。”秦大江把聲音壓低了些，“他說縱火的人是從倉庫後牆翻進去的，澆了煤油，點完就跑，守夜的老孫頭聽見動靜追出去，隻看見一個背影翻過牆跑了，老孫頭說那人跑起來右腿有點瘸。”
“右腿瘸？”周建軍把電報折好放進兜裡，“方成手底下那個打斷桂花農肋骨的河北人？”
“應該就是他。”秦大江咽了口唾沫，“去年方成倒了之後這人就跑了，公安那邊一直在追，沒追到，馬縣長說這回他敢露麵放火，說明方成那幫餘黨還沒散。”
周建軍沒再問，轉身進屋換了件衣服，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：“去新嶼，你先給田中美香打個電話，讓她把品控分站的數據備份，所有紙質檔案鎖進鐵皮櫃裡，再讓老蔣那邊加派兩個人盯住桂巷市場，他們燒了新嶼的倉庫，下一步可能就是衝著品控分站來的。”
秦大江應了一聲，跑著去打電話了。
周建軍走到招待所門口，天邊已經翻起了魚肚白，老街上的早點攤剛支起來，炸油條的香味混著晨霧飄了半條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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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在台階上點了一根煙，吸了兩口就掐了，方成的案子判了快半年了，河北人一直沒抓到，現在突然冒出來放火……
這不是偶然，方成在裡麵待著，外頭肯定還有人替他傳話。
河北人一個逃犯，沒人給他提供藏身處，煤油和桂花和倉庫換班時間，他不可能這麼精準地摸到新嶼合作社。
煙頭被他踩滅在台階上，碎成幾截，他正要上車，廖承誌從街口騎著自行車衝過來，車還沒停穩就喊了一聲。
“建軍！百貨大樓那邊剛打電話來，有批桂花糕吃出了問題！”
周建軍的手停在車門把手上：“什麼問題？”
“腹瀉，一個老太太，昨天在百貨大樓買了兩塊聯名桂花酥，吃完半夜開始拉肚子，連夜送醫院了，老太太的兒子今天一早就去百貨大樓鬨，把櫃台砸了，賀東來攔不住，報了警。”
廖承誌的額頭全是汗，說話時牙關咬得緊緊的：“老味齋鋪子和落英集市門口也圍了人，他們拿著那批桂花糕的包裝盒，嚷嚷著要退錢，要賠償，我讓人查了追溯編碼，那批糕用的就是新嶼這批桂花的貨。”
兩件事撞在一起，周建軍沉默了片刻，拉開車門：“大江，你不要去新嶼了，你把品控分站所有檢測記錄整理出來，尤其是新嶼桂花這幾批的。”
“再讓田中美香去醫院走一趟，搞清楚老太太的腹瀉到底是什麼原因，是桂花本身的問題，還是運輸儲存的問題，還是有人做了手腳。”
秦大江應了一聲，正要轉身走，又被周建軍叫住。
“還有，給何老板和馮老板打電話，讓他們今天開門之後把新嶼桂花的貨全部先鎖進庫裡，暫停售賣。”
“全部？”
“全部，事情查清楚之前，追溯體係裡凡是走新嶼桂花的貨，一律先下架。”周建軍上了車，把外套搭在副駕駛座上，“告訴他們，損失協會兜底。但誰要是偷偷繼續賣，出了事協會不擔，鋪子也摘牌。”
吉普車發動，朝新嶼方向開去，秦大江站在路邊看著車尾燈消失在晨霧裡，背後一陣發涼。
上午九點，周建軍到了新嶼合作社，倉庫外牆的焦痕還在，燒黑的磚麵上還殘留著煤油的氣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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