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郵電所的電報機從早上就沒停過，秦大江守在那裡等了整整三個小時，終於拿到了省城三家大供銷社發來的回電。
他看完內容，臉上的表情把郵電所值班員嚇得不敢吭聲。
老劉正好來取報紙，看見秦大江從郵電所出來，整個人都陰沉沉的，便問：“怎麼了？電報上寫了什麼？”
秦大江深吸一口氣：“好消息是百貨大樓同意公開檢測結果。”
“壞消息呢？”
“三家供銷社全部暫停了新嶼桂花的采購計劃，說等協會自查報告出來以後再評估是否恢複合作。”
秦大江把電報疊好放進口袋，突然僵硬地抽了抽嘴角：“加上先前退貨的，總共掉了將近八千斤的訂單。”
老劉推了推眼鏡，沉默了半天才說出一句話：“火燒起來的時候知道撲火，但煙散掉之前沒人敢回家，這是難免的。”
秦大江騎上自行車往協會趕，一路上街上的桂花糕鋪子雖然照常開著，但買貨的人明顯少了。
他路過何老板門口時，看見何老板一個人坐在櫃台後麵，麵前那碟免費品嘗的桂花糕樣品從早上擺到現在一塊都沒動過。
何老板看見他，抬起手打了個招呼，但手放下去的時候在櫃台上磕了一下。
到了協會門口，秦大江剛鎖好車，就看見田中美香從品控分站出來，手裡拿著一遝檢測報告，臉色比手裡的打印紙還白。
“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不是壞事……但也不是好事。”田中美香把報告遞給他，“送貨車司機的血液檢測出來了，沒有酒精，沒有藥物。他自己咬死了說就是在城東吃了個飯，沒做別的事。老蔣讓人去城東那片把所有飯店挨個問了一遍，沒一家記得這個司機去吃過飯。”
“一個多小時，就算吃飯也用不了那麼久。”
“對。”田中美香壓低聲音，“那一個小時他到底去了哪裡，現在沒人說得清，商家被老太太家屬當場砸了櫃台，賀東來上去勸架被推了一把，肩膀撞在櫃台角上，青了一片，這事已經傳開了，今天落英集市的客流量比昨天少了至少四成。”
秦大江把自行車推進車棚，正要進門，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老蔣從巷子口小跑過來，額頭上全是汗，臉上的褶子在晨光裡顯出一種焦黃色。
他跑到秦大江麵前，從兜裡掏出一張紙片：“找到了！那個河北人昨晚在新嶼火車站被盯住，公安圍上去的時候他從貨運通道翻牆跑了，但他掉了一樣東西。”
紙片被展開，是一張揉皺的記賬單，上麵寫著幾行字。
“乾桂花燒毀兩百斤，煤油錢已，城東停車點費用待結。”
最後的落款不是名字，隻寫了一個“譚”字打頭的印章痕跡。
三人幾乎同時意識到，這張記賬單就是河北人替譚麻子辦事的罪證，是兩件事被同一個人串聯起來的鐵證。
田中美香拿起記賬單翻來覆去看了幾遍，突然指著城東停車那行：“城東！送貨司機在城東停了一個多小時！”
三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，老蔣壓著聲音說：“司機肯定跟譚麻子脫不了乾係。”
秦大江把記賬單收好，想了想，對老蔣交代道：“老蔣，你讓公安拿河北人的指紋和這張紙做一下比對，再順著城東所有路口和店鋪查譚麻子在桂巷附近可能租下的藏身點，辦完這兩件事之後就立刻去見馬維國，把記賬單的事當麵告訴他。要快！”
老蔣應下後就離開了，秦大江轉身把田中美香叫到一邊，讓她去醫院一趟，把老太太治完後的病曆和細菌培養報告複印件拿到手，品控分站跟商業局聯合出情況說明，把原料合格和細菌滋生的原因一次性寫清楚。
田中美香前腳剛走，老街那頭就傳來一陣叫罵聲。
秦大江循聲看過去，何老板門口不知從哪兒冒出一夥陌生人，舉著桂花糕包裝盒在攤前嚷著要退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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