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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安蹲守了三天，終於在在城東一間廢棄倉庫裡抓住了方成手下那個河北人保鏢。
倉庫藏在鐵路貨運站背後一條死胡同裡，門前堆著廢棄的枕木和鏽蝕的鐵軌零件。
這個保鏢半夜摸回來取藏在夾牆裡的錢，被老蔣帶隊堵了個正著，他沒來得及跑，右腿的舊傷在翻牆時拖了後腿。
老蔣親眼看見他從牆上摔下來，那條瘸腿磕在碎磚堆上，保鏢趴在碎磚堆裡，臉朝下，嘴裡還在罵著“狗日的譚麻子。”
秦大江趕過去時天還沒亮，臨時審訊室就設在城東派出所一樓，牆壁上貼著發黃的值班表，日光燈管嗡嗡響。
保鏢坐在鐵椅子上，右腿伸得筆直，膝蓋腫得像個發麵饅頭。
他交代得不算痛快，但在審問之下，還是說出了實情。
燒新嶼倉庫是譚麻子指使的，煤油是煤販子提供的，送貨司機在城東停車那一個小時就是在跟譚麻子碰頭。
“碰頭乾什麼？”秦大江把記賬單拍在桌上，“這張紙是你掉的，背麵寫的老地方是哪兒？”
保鏢盯著那張紙，半晌沒吭聲，老蔣把筆記本合上，站起來給秦大江倒了杯水，順便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。
秦大江點點頭，把記賬單翻過來，指著背麵那行字：“譚麻子說事成之後老地方見，錢當麵結清，現在你被抓了，他一分錢也不會給你送。”
這句話像是戳到了什麼痛處，保鏢咬著牙，腮幫子上的肌肉一棱一棱地鼓起來，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：“江家巷。”
江家巷是方成發跡前往的老筒子樓。
保鏢又交代了一件事，譚麻子手上有本新賬本，記的不是桂花賬，是方成倒了以後他重新拉攏的人頭名單，和每一筆打點花的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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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是賬本，其實是本黑皮筆記，譚麻子走哪兒都揣在懷裡，連睡覺都壓在枕頭底下。
秦大江收好訊問筆錄，連夜趕回協會。
辦公室裡亮著燈，周建軍坐在桌邊，麵前攤著一份剛寫完的東西，左手邊擱著半杯涼透的茶。
田中美香坐在他對麵，手裡拿著省質檢站剛傳真過來的腹瀉事件複檢結論，結論上蓋著紅章，措辭簡潔明確：桂花原料微生物指標合格，致病菌未檢出。問題出在運輸環節常溫放置導致細菌滋生。
“百貨大樓同意公開檢測結果，但要協會自己發布。”周建軍把那份東西遞給秦大江，“這是給商業局的請批稿，今晚送，明天見報。”
秦大江接過稿子飛快掃了一遍，稿子不長，核心就三層意思：一是桂花原料檢測合格，問題出在物流環節；二是送貨司機與縱火案嫌疑人譚麻子存在關聯，公安機關已介入調查；三是協會即日起在所有供貨合同中增加物流品控條款，運輸全程實行溫度記錄。
“保鏢撂了？”周建軍問。
“撂了，老地方是江家巷十七號，方成發跡前往的筒子樓。譚麻子約他在那兒見麵結賬。”秦大江把訊問筆錄放在桌上，“還有，譚麻子手上有本新賬本，記的是方成倒了以後他重新聚攏的人頭和打點流水，那保鏢說他走哪兒都揣著。”
周建軍安靜了幾秒，他低頭看著稿子上那句“物流環節”在燈光下有些反光，忽然意識到這場仗還沒打贏。
雖然證據有了，但譚麻子還逍遙法外，賬本還沒到手，那些名單上的人還沒被揪出來。
江家巷是方成的舊巢，譚麻子選在那兒接頭，說明他現在依舊躲在老關係網裡。
“賬本一旦拿到，名單上的人一個都跑不了。”他站起來拿起椅背上的外套，對秦大江說，“明天見報之後，你讓田中美香去百貨大樓做一場現場答疑，帶上檢測報告原件，腹瀉的事情說清楚了，三家供銷社那邊的訂單才能回來。”
“你去哪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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