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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招娣是在周建軍拿到檢測報告那天進的產房。
醫生說孕周剛過三十五周，有早產風險，得住醫院。
王招娣不乾，說協會一堆事等著她，物流方案還得改。
醫生是個五十來歲的女人，聽了直接把她按回床上，大聲道你要孩子還是要工作，王招娣不吭聲了，眼眶紅了。
秦大江在醫院走廊裡給周建軍打電話，打了兩遍沒人接，周建軍那會兒正在檢測院等報告。
等電話打通的時候，王招娣已經打了針穩定下來，她靠在床上，左手掛著點滴，右手還翻著物流方案。
田中美香站在床邊，想收文件又不敢收。
“你看你別看了，我來弄。”田中美香說。
王招娣沒理她，把文件翻到最後一頁，拿筆在底下寫了一行字：溫控記錄間隔三分鐘，保存期限一百二十天，報燕京流通科備案。
寫完她把筆一擱，看著田中美香說：“拍個照給周建軍傳真過去，他在燕京等著。”
田中美香趕緊拍了照，跑下樓找傳真機。
李秀英是上午十點來的，她拎著個保溫桶，裡麵裝著桂花紅糖水。
進病房的時候王招娣閉著眼，她輕手輕腳把桶放在床頭櫃上，坐下來，伸手把王招娣額頭上粘著的頭發撥開。
王招娣睜開眼，嘴動了動。
“別說話。”李秀英把保溫桶打開，糖水還冒熱氣，“喝。”
王招娣喝了半碗，肚子裡繃著的那股勁鬆了點。她放下碗，看著李秀英忽然問：“秀英，你說周建軍在燕京能辦成不？”
李秀英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那些老疤，過了一會兒才說：“燕京的事我不懂。我隻懂種樹。樹根紮深了，風就吹不倒。”
王招娣沒再問，她把剩下的糖水喝完，躺下去，一隻手搭在肚子上。
李秀英在病房裡坐了很久，隔一會兒看看窗外。
周建軍拿到檢測報告後跑了三件事。
頭一件，找陶敏的師兄宋雨。
宋雨在農業部農產品質量安全中心上班，辦公室在朝陽區一棟老樓裡，四層，走廊窄，牆皮掉了一塊一塊的。
周建軍在走廊裡等了二十分鐘，宋雨才開完會，這人三十出頭，戴眼鏡，說話快，走路也快。
周建軍把名片遞過去，說了新嶼桂花糕的情況，宋雨聽完，從櫃子裡翻出一份《綠色農產品認證申報指南》遞給他。
“認證分四步，產地環境檢測、產品質量檢測、生產過程審核還有材料彙總上報。”宋雨一邊說一邊翻到最後一頁，“產地環境你們當地農業局出報告，產品質量你們在燕京檢測院做的那份全項報告可以直接用，生產過程審核看你們有沒有規範的生產記錄和品控流程，材料報省農業廳綠色食品辦公室，省廳審核後統一報部裡。”
周建軍拿筆記，產地環境檢測和品控流程他們都有現成的，李秀英的品控手記、協會的溫度記錄、供銷社的訂單跟蹤表。這些東西本來就是日常在做的。
“整個流程走完要多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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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正常三個月。”
周建軍沒說話，三個月後進京展銷評審早過了。
宋雨看了他一眼，推推眼鏡說：“沒有加急通道，這是硬規定，但我給你交個底，你們那個品控體係我看過了，生產過程審核這關大概率能過，你把材料報上去，先拿受理回執，有這個回執，進京展銷評審能算加分項。”
周建軍明白宋雨的意思，綠色認證正式證書暫時拿不到，但流程已經啟動了，評審的時候能拿出來說事。
他謝過宋雨，出了老樓，在門口抽了根煙，把申報要求從頭到尾看了一遍，然後前往處理展銷攤位。
展銷會場在燕京國際展覽中心，三環邊上。
周建軍到的時候，門口正搭架子，幾個工人扛著鐵管進進出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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