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綠色認證受理回執到手的第四天，燕京下了一場大雪。
周建軍早上推開招待所的窗戶，外麵全白了。
胡同裡的槐樹枝上壓著雪，風一吹簌簌往下掉。
他站在窗前看了兩分鐘，想起上回在電話裡沈晚秋說的念念沒見過雪。
念念確實沒見過雪，新嶼在南方，冬天最冷也就落點霜，早上起來瓦片上白一層，太陽一出來就化沒了。
這孩子四歲半了，連雪是什麼觸感都不知道。
他下樓吃了兩根油條，喝了碗豆漿，然後坐公交去展銷辦公室交材料。
展銷辦公室的臨時辦公點在展覽中心一層，一間大屋子擺了幾張桌子幾台電腦，牆上貼著展區平麵圖和參展單位名單。
周建軍到的時候裡麵已經有人在排隊了，都是各地來交材料的，有拎著編織袋的，有抱著紙箱的。
一個女工作人員挨個收件登記。
輪到周建軍，他把檔案袋遞過去。
女工作人員拉開袋子，把材料一份一份拿出來，她每看一份就在登記表上打個鉤，看到物流合同的時候停了停，把溫控條款那頁反複翻了兩遍。
“你們自配冷鏈物流？”
“跟京通物流簽的長期合同。”
“溫控記錄三分鐘一次？”
“是。”
女工作人員點了點頭，在登記表上寫了幾筆，把所有材料裝回去，遞給周建軍一張回執。
“材料收了，展前一個月出攤位分配結果，到時候電話通知。”她說完又補了一句，“你們這個材料準備得挺齊的，今年報上來的南方產品裡頭一個把物流冷鏈合同也附上的。”
周建軍接過回執，道了聲謝。
出了展銷辦公室，他在門口的棚子底下站了一會兒，看著雪越下越大。
展覽中心廣場上有人在鏟雪，鏟起來的雪堆在路邊堆成小山。
他走到廣場邊的公用電話亭，給高副書記辦公室掛了個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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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電話的是高副書記的通訊員，說高副書記在開會。
周建軍留了話，說展銷材料全部交齊了，讓通訊員轉告一聲。
掛了電話，他抽完煙，把煙頭摁滅在垃圾桶上，坐公交去了豐台批發市場，京通物流那邊劉寶山約了他下午簽正式合同。
京通物流的站場跟上次來的時候差不多，冷藏車停了兩排，幾個司機蹲在車旁邊吃盒飯邊打牌。
劉寶山在調度室裡等他，桌上擺好了兩份合同。
合同內容跟草簽版沒什麼出入，王招娣改的那三條，都寫進去了。
周建軍確認合同無誤後，從公文包裡掏出新嶼桂花糕產業協會的公章，在印泥上按了一下，端端正正蓋上去。劉寶山也蓋了京通物流的章。
“周主任，”劉寶山把合同副本遞給他，“你們那個溫控標準是動真格的吧？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我們跑冷鏈這麼多年，一般客戶頂多要求到貨溫度別超標，三五度波動都不在乎，你們倒好，連運輸途中的記錄間隔都要卡三分鐘，陳師傅，就是到時候跑你們這條線的司機，看了合同說你這個人不好伺候。”
周建軍把合同收進公文包，笑了一下：“不是我不好伺候，是桂花糕不好伺候，溫度高了花乾發潮，溫度低了花香散掉，三分鐘記錄一次不是為了卡你們，是為了東西到了燕京還能賣上價。”
“行。試跑三個月，貨好走的話，以後價格好商量。”
兩個人握了手，從京通物流出來，周建軍看了看天色，雪停了，天還陰著，風倒是小了些。
他決定趁年前還有時間，再去一趟燕京市農業農村局，把展銷現場抽檢標準問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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