蹦下來，光著腳跑到周建軍麵前，大聲宣布：“爸爸今天不上班！”
“今天爸爸跟你去幼兒園。”
周建軍蹲下來給他穿鞋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念念高興得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，然後衝進廚房跟沈晚秋彙報：“媽媽媽媽，爸爸說今天不去老街！”
沈晚秋正在往保溫瓶裡灌豆漿，頭也沒回：“知道了，讓他把早飯吃了再去。”
新嶼縣幼兒園在老街往南三條巷子的一片空地上，是一棟兩層的舊樓，外牆刷著淡黃色的漆。
操場上有一棵大樟樹，樹底下是沙坑和滑梯。
周建軍牽著念念走進去的時候，門口的老師愣了一下，然後道：“您是念念爸爸吧，第一次見您。”
周建軍點頭笑了一下，沒多解釋。
念念的班主任姓林，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老師，說話聲音軟軟的但條理很清。
她念到念念名字的時候，周建軍坐直了一些。
“念念小朋友這學期進步很大。”林老師說，“上學期剛轉來的時候比較內向，不怎麼跟同學說話，課堂上也不愛舉手，這個學期明顯開朗了很多，會主動幫別的小朋友收拾玩具了，寫字進步也很大，現在能自己寫二十幾個字了。”
周建軍低頭看了看坐在身邊的念念，念念沒在聽老師講話，他正專心致誌地在紙上畫畫。
畫的內容周建軍一看就認出來了，一個大人牽著一個小孩的手，身後是一棵桂花樹，樹上開滿了花。
那個大人畫得特別大一腦袋，比桂花樹還大，歪歪的，旁邊有兩個字，一個“爸”一個“我”。
散會後，林老師特意走過來跟周建軍說了幾句話，把他叫到走廊邊上，語氣比會上鬆快許多。
“念念這孩子心很細，但安全感不太足，有時候午睡醒了會一個人坐在床上發呆。”
最近幾個月好了很多，跟他爸爸回來有關係。
她說孩子什麼都懂，嘴上不說的事心裡都記著，讓他有空多陪陪掛念的孩子，哪怕隻是晚上陪他寫兩個字。
念念從教室裡跑出來，手裡抓著那幅畫，踮著腳遞到周建軍麵前。
周建軍接過來看了看，把畫疊好放進襯衫口袋裡，然後蹲下來說：“今天爸爸帶你去吃冰棍。”
念念的眼睛亮了一下。“媽媽不讓吃冰棍。”
“今天爸爸讓。”
念念咧嘴笑了，他拉著周建軍的手，一蹦一跳地往外走，走到大樟樹底下忽然抬頭問：“爸爸，你下次還來家長會嗎？”
“來。”
“那下下次呢？”
“也來。”
念念滿意了，他把手從周建軍手裡抽出來，兩隻手一起比劃了一個大圓圈，說“這麼大這麼大”，然後跑向幼兒園門口的冰棍攤。
周建軍站在大樟樹底下，看著念念的背影。
陽光透過樟樹的葉子落在念念的頭頂上，那個小腦袋圓圓的，頭發被汗粘成一綹一綹的。
賣冰棍的阿婆彎著腰讓念念自己挑，念念踮著腳趴在冰櫃上看，糾結了好一會兒，最後拿了一支綠豆冰棍和一支老冰棍，轉頭朝周建軍喊：“爸爸，我幫你拿了一根！”
那天下午，周建軍沒去老街，他帶著念念在縣城的舊城牆上走了一圈，念念一邊吃冰棍一邊跟他說幼兒園裡的事。
傍晚回家的時候，念念在公交車上睡著了，靠在周建軍肩膀上淌了一肩膀口水。
車窗外是傍晚的縣城，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，街邊的小販擺出涼席和蒲扇。
沈晚秋下班回來的時候，念念正坐在床上給那幅畫塗顏色，他從幼兒園回來後又找出了蠟筆，趴在床沿上給桂花樹塗上了綠色。
“今天家長會怎麼說？”沈晚秋一邊換鞋一邊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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