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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建軍一把扶住李秀英，把她帶進屋。
李秀英腳步踉蹌，幾乎是被他半拖半抱進來的。
她懷裡緊緊抱著孩子，孩子臉色發青，小嘴一抽一抽的，哭都哭不出聲，就剩下哼哼的力氣。
蘇落落聽見動靜，從裡屋探出頭，看見李秀英那副模樣，嚇得捂住嘴。
“嫂子，先坐。”周建軍把李秀英扶到炕沿上坐下。
李秀英坐在那兒，渾身發抖，臉色白得嚇人。
她抱著孩子，低著頭，不說話，眼淚一滴一滴掉在孩子臉上。
周建軍蹲下身，看著她臉上的傷。
嘴角破了，腫得老高，眼眶烏青，額頭還有個血口子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砸的。
“嫂子，誰打的？”周建軍沉聲問。
李秀英不說話，隻是搖頭。
“是劉大棒槌？”
李秀英身子猛地一抖，抬起頭看著他，眼裡全是驚恐。
那眼神，就像一隻被狼盯上的兔子，絕望又無助。
周建軍心裡有數了。
這村裡會沒事去打李秀英的，還能有誰？
“他乾什麼了？”
李秀英抱著孩子，聲音發顫：“晚上……晚上他喝了酒，來我家敲門……我不開，他就踹門……我抱著晚生躲在屋裡，他砸了半天門，罵……罵得可難聽了……”
她說著，眼淚又湧出來：“他說……說我是寡婦，沒男人管，他想怎樣就怎樣……說明天還要來……說要是我不從，就把我趕出村……”
“我說他要是再鬨我就來找你，結果他……他說……”
她說不下去了，抱著孩子渾身發抖。
周建軍臉色陰沉。
“他說什麼了？”
李秀英咬著嘴唇，半天才擠出一句：“他說……周建軍算個屁，根本護不了我……讓我別做夢了……”
周建軍冷笑一聲。
“他砸門的時候，晚生嚇得直抽……”李秀英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，聲音哽咽，“我抱著他躲在牆角，動都不敢動……後來他走了，晚生臉色就開始發青……我的奶水……奶水也嚇回去了……”
她把孩子往周建軍麵前送了送：“周兄弟，你看晚生，他都餓成這樣了……我實在沒法子了。”
周建軍低頭看那孩子。
嬰兒臉色發青，小嘴一抽一抽的，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哼哼聲，像是隨時會斷氣。
這是餓的，也是嚇的。
“求求你，借我點肉，熬點湯喝，興許能下奶……”李秀英說著，突然抱著孩子就要跪下，“孩子要是沒了，我也不活了……”
周建軍一把扶住她。
“嫂子，別這樣。”
他轉身走到灶台邊，從房梁上取下一塊兩斤多的五花肉，又切了半斤板油，用油紙包好，塞進李秀英懷裡。
“拿回去，肉燉湯，板油拌飯，吃了就有奶了。”
李秀英愣住了，看著懷裡的肉，眼淚又湧出來：“周兄弟，這……這太貴重了……我不能白拿……”
“孩子要緊。”周建軍說，“別廢話了，趕緊回去給孩子喂飯。”
李秀英抱著肉，咬著嘴唇，突然抬起頭，眼眶紅紅地看著他：“周兄弟，嫂子沒啥能給你的，以後……以後你但凡有用得著的地方，嫂子這條命就是你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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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建軍擺擺手：“別說這些，快回去吧，夜裡涼，別讓孩子凍著。”
李秀英點點頭，抱著孩子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她又回頭看了周建軍一眼，想說點什麼，卻隻吐出兩個字：“謝謝……”
然後轉身消失在夜色裡。
周建軍站在門口，看著她遠去的背影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劉大棒槌。
這人，得收拾了。
他轉身回屋，蘇落落還站在炕邊，眼眶也紅紅的。
她剛才一直沒出聲，就透過門縫看著，這會兒見周建軍回來，小聲問：“周大哥，李嫂子好可憐……”
周建軍沒說話，坐到炕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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