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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德厚帶著人走後，周建軍站在院門口，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。
蘇落落從屋裡探出頭，小聲問：“周大哥，他們走了？”
周建軍嗯了一聲，轉身回屋。
蘇落落已經把早飯做好了——玉米糊糊配鹹菜，還有兩個昨天剩的玉米餅子。
她把飯端到炕桌上，小心翼翼地看著周建軍：“周大哥，劉德厚會不會真找你麻煩？”
周建軍坐下，拿起餅子咬了一口：“怕什麼？兵來將擋。”
蘇落落挨著他坐下，低著頭不說話。
周建軍看她一眼，這姑娘眼睛下麵一圈青黑，昨晚肯定沒睡好。
他心裡一軟，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。
“別瞎想，吃飯。”
蘇落落點點頭，小口小口喝著糊糊，喝了兩口，她又抬起頭：“周大哥，我……我今天想去知青點拿行李。”
周建軍筷子一頓：“現在去？”
蘇落落咬著嘴唇：“東西都在那兒，換洗衣服、被子、還有我爸媽的照片……我總得拿回來。”
周建軍想了想，說：“吃完飯我陪你去。”
蘇落落眼睛一亮，隨即又黯淡下來：“可是……可是劉德厚剛走，萬一……”
“萬一什麼？”周建軍打斷她，“大白天的，他們還敢當街打人不成？”
吃完飯，兩人出門，蘇落落跟在周建軍身後，一路低著頭。
走到知青點門口，就聽見裡麵傳來說話聲。
“那騷娘們昨晚沒回來，肯定是住周建軍那兒了。”一個公鴨嗓的聲音說道。
“可不是，平時裝得多清高，還不是見了肉就腿軟。”另一個聲音附和。
“媽的，早知道咱也拿東西去換。”
“換？你拿什麼換？你又沒長那玩意。”
“哈哈哈，去你大爺的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周建軍一腳踹開門，走進院子。
說話的是王大勇和李向東，兩人正蹲在井台邊洗臉，看見周建軍，臉色都變了。
“周……周建軍，你來乾什麼？”王大勇站起來，色厲內荏地問。
周建軍沒理他，回頭對蘇落落說：“進去拿東西。”
蘇落落點點頭，低著頭快步往屋裡走，王大勇想攔，被周建軍一個眼神瞪回去。
“周建軍，你別太過分！”王大勇壯著膽子喊，“蘇落落是我們知青點的人，你說帶走就帶走？”
周建軍笑了：“她欠你們錢了？”
“沒、沒有……”
“她欠你們糧了？”
“也沒有……”
“那她憑什麼不能走？”
王大勇被噎住，漲紅著臉說不出話，李向東在旁邊小聲嘀咕：“不就是個臭右派的崽子，誰稀罕……”
周建軍眼神一冷，往前邁了一步，李向東嚇得往後退，撞在井台上，差點摔倒。
“你再說一遍？”
李向東嘴唇哆嗦，一個字都不敢說了。
這時蘇落落從屋裡出來，抱著一個破布包袱，低著頭快步走到周建軍身邊。周建軍看她一眼，她眼眶紅紅的，但忍著沒哭。
“走吧。”
臨走前，周建軍狠狠瞪了李向東和王大勇一眼：“以後嘴巴給老子放乾淨點！”
兩人出了知青點，走出去老遠，蘇落落才小聲說：“周大哥，他們把我的被子撕破了，照片……照片也找不到了。”
周建軍腳步一頓：“什麼照片？”
蘇落落眼淚掉下來：“我爸媽的照片，就那一張……我走的時候壓在枕頭底下，剛才去找，沒了。”
周建軍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回頭我幫你問問，興許還能找回來。”
蘇落落搖搖頭，抱著包袱的手緊了緊：“算了，我不要了。”
兩人回到家，蘇落落把包袱放下，坐在炕沿上發呆。
周建軍不知道該說什麼，出去收拾獵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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