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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下，李秀英站在門口，手掌緊緊握著那籃子雞蛋，整個人緊張得發抖。
周建軍愣了好一會兒，才回過神來：“嫂子，你說啥？”
李秀英抬起頭，眼眶紅紅地看著他，嘴唇哆嗦著，但眼神卻很堅定：“周兄弟，嫂子……嫂子想跟著你。”
周建軍腦子有點懵。
他知道李秀英對他有感激，有依賴，但沒想到她會直接說出這種話。
“嫂子，你……”周建軍張了張嘴，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李秀英眼淚掉下來，聲音發顫：“周兄弟，你聽嫂子把話說完。”
她咬了咬嘴唇，像是豁出去了一樣：“嫂子知道自己是個寡婦，還帶著個孩子，配不上你。”
“可嫂子實在是沒辦法了……劉大棒槌三天兩頭來欺負，村裡那些二流子也總拿我尋開心，我一個人撐著這個家，真的好累……”
她說著，聲音越來越哽咽：“可自從你幫了我，我才知道，原來也有人能護著我，你打劉大棒槌那天，你把他拎出去那天，嫂子遠遠兒地看著你，就……就想，要是能跟著你，這輩子就值了。”
周建軍沉默地聽著，心裡五味雜陳。
李秀英繼續說：“嫂子不圖你什麼，也不要名分，你讓嫂子乾啥都行，洗衣做飯帶孩子，嫂子都能乾，隻要……隻要有個男人能護著我們娘倆，嫂子就知足了。”
說完，她低著頭，等著周建軍的回答。
周建軍看著她，她臉上的淤青還沒消，眼角還帶著淚痕，整個人瘦弱又憔悴。
周建軍歎了口氣，伸手接過她手裡的籃子。
“嫂子，進屋說吧。”
李秀英愣了一下，跟著他進了院子。
兩人站在院子裡，周建軍看著她，說：“嫂子，你的心意我明白，可這事，你得想清楚。”
李秀英抬起頭：“我想清楚了。”
周建軍搖搖頭：“你沒想清楚，你現在是感激我，是走投無路想找個依靠，可這不是感情，這是報恩，等以後日子安穩了，你後悔了怎麼辦？”
李秀英急了：“嫂子不會後悔！”
周建軍看著她：“那晚生呢？孩子長大了，別人說他是寡婦的兒子，跟著野漢子過日子，他怎麼想？”
李秀英愣住了。
周建軍繼續說：“嫂子，我不是嫌棄你，我隻是不想你一時衝動，做了讓自己後悔的決定。”
李秀英低下頭，眼淚又掉下來。
她沉默了好一會兒，突然抬起頭：“周兄弟，那……那你讓嫂子怎麼報答你？”
周建軍歎了口氣：“沒事的嫂子，你好好帶著晚生把日子過好，至於你跟著我的事……以後再說”
李秀英看著他，眼淚流得更凶了：“周兄弟，嫂子這輩子，記得你的恩情。”
周建軍趕緊安慰道：“別哭了，嫂子，對了，你等等。”
周建軍回到屋裡拿出一盒百雀羚放在李秀英手裡：“在臉上的淤青處多塗塗，能好得快些。”
李秀英愣愣地接過那個冰涼的金屬盒，心裡湧上一股暖流，她看著周建軍，眼神裡全是複雜的東西，有感激，有不舍，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情緒。
她轉身要走，又停住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周兄弟，蘇知青……是個好姑娘，你好好對她。”
說完，她快步走了。
周建軍歎了口氣，轉身回屋。
屋裡，蘇落落坐在炕沿上，見他進來，抬起頭，神色有些扭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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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大哥，李嫂子……跟你說啥了？”
周建軍坐到她身邊，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：“沒啥，她就是來道謝。”
蘇落落看著他，咬著嘴唇，小聲說：“我都聽見了。”
周建軍愣了一下。
蘇落落低下頭，說：“她說想跟著你，你沒答應。”
周建軍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落落，我不是……”
蘇落落突然撲進他懷裡，抱住他。
“周大哥，你是好人。”
周建軍愣了愣，伸手攬住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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