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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秀英走後，周建軍漱了漱口，讓嘴裡的腥味淡了些，這才拿起刀到院子裡處理剩下的一具虎屍。
他仔細將老虎的皮毛和骨頭分開，皮毛晾在院子裡，骨頭用油紙包著，堆在牆角，虎鞭則單獨用布包著，收在櫃子裡，這東西最值錢，得找個好買家。
虎皮晾一晚上應該就乾了，他打算明天帶去供銷社。
等周建軍全部都收拾好，窗外的月亮都已經很亮了。
他打算抽口煙就睡覺，煙剛點著沒一會兒，院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。
“建軍！建軍！”是李秀英的聲音，又急又慌。
周建軍猛地站起來，披上衣服出去拉開門，門外的李秀英頭發散著，衣服扣子都扣錯了，臉上全是淚，懷裡抱著晚生。
孩子臉色發紅，嘴巴一抽一抽的。
“建軍，我下午回去的時候發現晚生突然發燒了……”李秀英的聲音都在抖，“我給他喂了藥，不管用，剛才突然抽起來了，眼睛都翻白了……”
周建軍接過孩子，摸了摸額頭，滾燙的，像摸在火爐上，他又把手指放在孩子鼻子底下探了探，氣若遊絲，胸口也不怎麼起伏了。
“走，去衛生院！”
周建軍當即立斷，把孩子抱在懷裡，拉著李秀英就往外跑，自行車停在門口，他一隻腳跨上去，蹬著車，騎得飛快。
“晚生，晚生你醒醒……”李秀英在後麵哭，聲音斷斷續續的，眼淚打在他背上。
周建軍顧不上說話，隻顧蹬車，他騎得快，風也越大，耳朵裡全是風聲，還有自己的心跳聲，砰砰砰的，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。
現在李秀英和他算是半個夫妻了，她的孩子也就是他的孩子，她絕對不能讓晚生出事。
到了公社衛生院，裡頭還亮著燈。
周建軍把車一扔，抱著孩子衝進去，值班室的門開著，一個年輕女醫生坐在裡頭，正是前不久見過的林雨竹。
她穿著一件白大褂，正在看一本書，聽見動靜抬起頭，目光從書頁上移過來，落在他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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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醫生！快看看孩子！”周建軍把孩子放到診桌上。
林雨竹連忙站起來，走到孩子跟前，摸了摸額頭，又聽了聽心跳，臉色變了：“燒成這樣，怎麼才送來？”
她回頭對護士說，“準備酒精，物理降溫，再拿點退燒藥。”
周建軍盯著孩子：“林醫生，孩子怎麼樣？”
林雨竹低頭檢查孩子，眉頭越皺越緊，手指按在孩子肚子上，輕輕按了按，孩子一點反應都沒有，已經不哭了。
“燒得太高了，得趕緊退燒，再燒下去，腦子就壞了。”她接過護士遞來的酒精，往孩子身上擦，一邊擦一邊問，“什麼時候開始燒的？”
李秀英站在旁邊，眼淚不停地流，用手背擦了一下，又流出來：“下午就開始燒了，我給他喂了藥，退了一點，晚上又燒起來了，剛才在家突然抽起來……”
林雨竹沒說話，手上動作不停，擦了半個身子，又趕緊打了一針退燒藥，周建軍和李秀英焦急地等了半個小時，才看見晚生長舒了一口氣，哇哇大哭起來。
“已經沒事了，接下來就等退燒就好。”
周建軍兩人這才鬆了口氣，林雨竹這時回頭看了周建軍一眼，又看了看跟進來的李秀英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，湊近周建軍旁邊小聲道：“周建軍，你這可是第二次帶女人來衛生院了，上次是個知青，這次又是誰？”
周建軍一愣，麵對林雨竹揶揄的目光，他隻好訕笑著撓撓頭。
林雨竹還打算繼續損兩句，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。
幾個人抬著一個老人衝進來，老人的臉憋得通紅，雙手捂著喉嚨，說不出話，眼睛瞪得老大，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，額頭上青筋暴起。
一個年輕人在旁邊急得直跺腳，滿頭大汗，衣裳都濕透了：“大夫！大夫！我爸吃東西卡住了！快看看！”
林雨竹放下孩子，跑過去看老人。
老人張著嘴，喉嚨裡卡著一塊什麼東西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，臉已經紫了，眼看就不行了。
“快，準備手術！”林雨竹回頭對護士喊，“通知外科，準備氣管切開取出異物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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