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腳印不深，但清清楚楚，腳印周圍的土已經被燒乾了，硬邦邦的，還保留著原來的形狀。
周建軍蹲下來湊近了看，這個腳印和他自己的腳小一號，不像是男人的腳，倒像是女人的。
鞋底的花紋還在，是一圈一圈的紋路，像是那種老式解放鞋的底子。
他心裡一動，仔細看了看腳印的方向，腳印是朝院子外麵走的，不是朝屋裡。
也就是說，有人在大火還沒燒起來的時候，從院子裡往外走。
而且這個腳印的位置不在門口，在灶台旁邊的窗戶底下。
周建軍皺起眉頭，站起來，在腳印周圍看了看。
窗戶已經燒沒了，窗框倒在地上，燒得隻剩下半截，他扒開灰燼，灰燼裡有一根沒燒完的木棍，他撿起來，又在旁邊找到一塊碎瓦片，用瓦片小心翼翼地挖腳印旁邊的土。
把較大的土塊挖開後，他又用木棍沿著腳印的邊緣，一點一點地往下挖。
挖了大概有半寸深，腳印的輪廓更清楚了。他用手摸了摸腳印底部的土，還是濕的。
火那麼大，周圍的土都燒乾了，怎麼腳印底部的土還是濕的？
除非這個人是在大火燒起來之後才踩上去的，但那時候火已經很大了，誰還會靠近房子？
除非是放火的人。
怎麼回事？
周建軍滿心疑惑。
他本來已經確定放火之人就是劉大棒槌，可這腳印怎麼看都是個女人的鞋印。
周建軍帶著困惑繼續往下挖，挖到一寸深的時候，木棍翻出一個白白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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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小心地把周圍的土撥開，露出一截火柴棍，火柴棍燒了一半，頭沒了，剩下半截黃白色的木頭，上麵還沾著一點紅磷。
這種火柴村裡供銷社就有賣的，誰家都有。
周建軍把火柴棍小心地包在手絹裡，揣進兜裡，又接著挖了挖腳印周圍的土，沒再發現別的東西。
他站起來，把挖出來的土重新填回去，用腳踩實，確認沒留下痕跡後轉身往回走。
腦子還在想那個腳印。
女人的腳印。
他在村裡得罪過的女人……好像一個都沒有。
周建軍想了一路，腦子都快想炸了，還是沒想明白。
走著走著就到了王老憨家門口，院門沒關，屋裡還亮著燈，昏黃的燈光從窗戶紙上透出來，影影綽綽的。
他推門進去，王老憨正坐在炕沿上抽煙，張嫂在旁邊納鞋底，李秀英躺在炕上，已經睡著了，晚生躺在她旁邊，小臉在燈光下紅撲撲的，呼吸均勻。
“建軍回來了？”王老憨抬起頭，往旁邊挪了挪，“坐下歇歇。”
周建軍坐到炕沿上，接過王老憨遞過來的煙，點上，吸了一口。
“找到啥了沒？”王老憨問。
周建軍猶豫了一下，把那個腳印的事說了。
王老憨聽完，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：“這麼說，還真是有人放的火。”
周建軍點點頭：“我本來以為是劉大棒槌，但現在看來好像不是他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至少明麵上看起來是這樣。”
除非他找了女人幫他放火。
但這個念頭隻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就被周建軍否定了，劉大棒槌那號人膽小多疑，不可能把這種被發現了就要命的事交給別人去乾。
“行了，別想了。”王老憨拍拍他的肩膀，“先住我這兒，等房子蓋好了再說。”
周建軍點點頭：“王叔，麻煩您和嬸子了。”
“麻煩啥？”張嫂在旁邊接話，“你小時候又不是沒住過，那時候你跟二春天天在我家院子裡瘋跑，把雞都攆飛了，我還打過你屁股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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