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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招娣愣了一下：“吃飯？現在？”
“嗯，現在。”周建軍笑了笑，“反正你爸在看著，你出來一會兒沒事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還得上班呢……”王招娣的聲音越來越小，像是在說服自己，不是在拒絕周建軍。
“就一會兒。”周建軍說，“我請你吃頓好的，感謝你幫我賣糖。”
王招娣猶豫了一下，回頭往供銷社裡看了一眼，王主任正站在櫃台後麵算賬，頭都沒抬。
王招娣的臉更紅了，像是被家長撞破了什麼秘密似的。
周建軍沒給她反悔的機會，拉著她的手走到自行車旁邊，拍了拍後座：“上來，咱們翹班。”
王招娣低著頭，咬著嘴唇，猶豫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坐到後座上。
一開始還很緊張王招娣坐在後座上還很緊張，身子僵得像塊木頭，但騎了一段路之後，她慢慢放鬆下來，身子往前傾了傾，離周建軍的後背近了一些。
“周建軍。”她突然叫了一聲。
“嗯？”
“你……你為啥要請我吃飯？”
周建軍想了想，說：“因為你幫了我好幾次忙，我得謝謝你。”
“就因為這個？”王招娣的聲音有點悶，像是有點失望。
周建軍沒回答，笑了笑，加快了蹬車的速度。
路邊綠油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作響，像是葵破了女人心事似的在竊竊私語。
騎了大約二十分鐘，到了公社唯一的那家國營飯店。
飯店不大，門口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招牌，上麵寫著“紅旗飯店”四個字，能看見裡麵幾張鋪著白桌布的方桌，桌上擺著筷籠和醋壺。
周建軍把自行車停好，扶著王招娣下來。
她的腿有點軟，不知道是坐車坐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，下車的時候踉蹌了一下，手扶住周建軍的胳膊才站穩。
“沒事吧？”周建軍問。
“沒事。”王招娣鬆開手，低著頭往裡走，耳根子還是紅的。
飯店裡沒什麼人，就角落裡坐著一個老頭，服務員是個中年婦女，穿著白圍裙，坐在櫃台後麵嗑瓜子，瓜子殼吐了一地。
看見有人進來，她站起來，把瓜子往兜裡一揣，懶洋洋地問：“吃點啥？”
周建軍看了看牆上的菜單，菜不多，都是些家常菜，他點了紅燒肉、炒雞蛋、酸辣白菜，又要了兩碗米飯。
服務員記下來，轉身進了廚房。
兩個人麵對麵坐著，誰都沒說話，王招娣低著頭，手指在桌麵上畫著圈，畫了一會兒，又抬起頭看了看周建軍，發現他正看著自己，趕緊又低下頭。
“你……你看我乾啥？”她的聲音很小，像是蚊子哼哼。
周建軍笑了：“看你好看。”
王招娣的臉騰地紅了，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，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粉色。
她拿起桌上的醋壺，假裝倒醋，但碗裡什麼都沒有，她倒了好一會兒才發現，手忙腳亂地把醋壺放下。
周建軍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“笑啥笑！”王招娣瞪了他一眼，但眼神裡沒有怒氣，全是嬌羞。
菜很快上來了，紅燒肉燉得爛爛的，肥瘦相間，醬紅色的湯汁濃稠發亮，上麵撒著幾粒翠綠的蔥花，炒雞蛋金黃金黃的，嫩得像豆腐，筷子一碰就碎，酸辣白菜切得細細的，紅辣椒和白醋拌在一起，酸酸辣辣的，聞著就開胃。
周建軍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王招娣碗裡：“嘗嘗。”
王招娣低頭咬了一口，肉在嘴裡化了，肥而不膩，鹹中帶甜，她嚼了兩下，眼睛亮了：“好吃！”
“好吃就多吃點。”周建軍又給她夾了一塊，又夾了幾筷子炒雞蛋，“你太瘦了，得補補。”
王招娣看著碗裡堆得冒尖的菜，她低下頭，扒了一口飯。
“周建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……你對誰都這麼好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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