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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建軍看著她，心裡頭盤算了一下。
張豔蓮是劉德厚的老婆，她要是肯出麵作證，那可比什麼證據都硬，但風險也大，萬一她中途反悔，或者被人收買了，那他就被動了。
“張嫂子，你想清楚了？你要是作證，劉德厚倒了，你也得跟著受牽連。你是他老婆，他貪汙的東西你也用了，到時候上麵追究起來，你也有責任。”
張豔蓮抬起頭，眼神裡有一種豁出去的決絕：“我不怕，大不了跟他一塊兒進去，我寧願坐牢，也不想再跟他過下去了，周兄弟，你不知道，我這些年過的是啥日子，他打我罵我，不把我當人看，我早就受夠了。”
她說著說著又哭了，吸了吸鼻子，繼續說：“我以前不敢說，是因為怕他報複，現在有你了，我不怕了！”
周建軍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，移開目光，在屋子裡掃了一圈。
突然他心裡咯噔了一下。
牆角堆著幾雙鞋，橫七豎八地扔在那兒，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雙解放鞋上，鞋碼不大，鞋底的花紋一圈一圈的，跟他從廢墟裡挖出來的那個腳印很像。
“張嫂子，那是你的鞋？”周建軍指了指牆角。
張豔蓮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，點了點頭：“嗯，我的，就那一雙，穿了好幾年了，鞋底都快磨平了。”
周建軍站起來，走過去把那雙鞋拿起來，翻過來看鞋底。
花紋是圓圈紋，尺碼也差不多，他用手比了比，跟他從廢墟裡量的那個尺寸幾乎一樣。
他的心跳加速了，他把鞋放回去，拍了拍手，轉過身看著張豔蓮。
“張嫂子，你這鞋穿了好幾年了？”
“可不是，還是前年過年的時候買的，供銷社處理的，一塊八一雙。”張豔蓮不知道他為什麼問這個，但也沒多想。
周建軍回到凳子上坐下，腦子裡飛快地轉。
如果那雙鞋的鞋底跟廢墟裡的腳印能對上，那放火的人可能就是張豔蓮。
但她為什麼要放火？她不是要扳倒劉德厚嗎？燒他周建軍的房子對她有什麼好處？
“周兄弟，你咋了？”張豔蓮看他臉色不對，小聲問。
“沒事。”周建軍笑了笑，“張嫂子，你昨晚又被他打了，身上還疼不疼？”
張豔蓮點了點頭，摸了摸自己的肩膀：“胳膊抬不起來，後背也疼，他拿板凳砸的。”
“我幫你按按吧。”周建軍站起來，走到她身後，“我以前跟人學過一點，能緩解緩解。”
張豔蓮愣了一下，臉微微有些紅，但沒拒絕。
她轉過身，背對著周建軍，把外套脫了，露出裡麵一件薄薄的秋衣。
秋衣洗得發白了，領口磨出了毛邊，能看見她肩膀上的淤青，青紫色的，一大片。
周建軍把手搭在她肩膀上，輕輕按了按，接著他慢慢揉著，力道從輕到重，一點一點地把那些僵硬的肌肉揉開。
“張嫂子，你閉上眼睛，別想那些糟心事了，睡一會兒。”周建軍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種讓人放鬆的節奏。
張豔蓮嗯了一聲，閉上眼睛，她太累了，昨晚一夜沒睡，又被劉德厚打了一頓，身心俱疲。
周建軍的手很暖和，力道剛好，揉得她渾身上下都舒服。
她感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沉，意識越來越模糊，沒過一會兒，就靠在椅背上睡著了，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。
周建軍沒停手，繼續按了一會兒，確認她真的睡熟了，才輕輕鬆開手。
他蹲下來，從牆角拿起那雙解放鞋，把鞋塞進自己隨身帶的布袋裡。
他轉身出了門，輕輕把門帶上，推著自行車出了院子。
一路上，他的腦子都沒停過。
張豔蓮她為什麼要放火？她跟劉德厚有仇，跟他周建軍無冤無仇，沒道理燒他的房子。
除非她燒的不是他的房子，而是別的什麼東西。
或者，她燒火的時候沒打算燒他的房子，是想燒別的地方，不小心燒著了？
不對，火是從他家灶台附近燒起來的，那個腳印也在灶台旁邊的窗戶底下，說明放火的人就是衝著他家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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