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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，馬國良又來了。
這回他沒開吉普車，開了一輛半新不舊的解放牌卡車，車上坐著五個人，都穿著便衣，看著像是來拉貨的。
馬國良下了車，把周建軍拉到一邊，低聲說：“今天直接去她家，你帶路。”
周建軍點了點頭，帶著他們往村子東頭走。
走到劉德厚家門口，馬國良讓老孫和小趙從後牆繞過去，堵住後門，他自己帶著另外兩個人從前門進去。
周建軍站在門口，沒進去，他不想讓張豔蓮看見他。
馬國良敲了敲門。
“誰啊？”裡麵傳來張豔蓮的聲音，沙沙的，像是剛睡醒。
“開門，我們是公社的，來核實點情況。”
門開了，張豔蓮探出頭來，看見門口站著三個大男人，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。
她臉上的傷還沒好，嘴角的痂掉了，露出粉色的新肉，眼睛下麵的淤青變成了青黃色。
“你們……你們找誰？”
“你是張豔蓮？”馬國良問。
“是、是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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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們是縣公安局的，有幾件事想問你。”馬國良從兜裡掏出證件，在她麵前晃了一下。
張豔蓮的臉一下子白了，手扶著門框，腿在發抖。
“你們……你們找我乾啥？我又沒犯法……”
“沒說你犯法，就是了解點情況。”馬國良笑了笑，語氣很客氣，“方便進去說嗎？”
張豔蓮猶豫了一下，側身讓開了門。
馬國良帶著兩個人進去了，周建軍站在門口，聽見裡麵傳來搬凳子的聲音和馬國良不急不慢的問話聲。
“你最近有沒有去過周建軍家？”
“沒……沒有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他家著火的事？”
“知道，村裡都傳遍了。”
“著火那天晚上，你在哪兒？”
“我在家，睡覺。”
“有人能證明嗎？”
“我男人……他那天晚上在家，他……他能證明。”
周建軍不知道馬國良拿沒拿那雙鞋，他站在門口，聽不太清裡麵的聲音。
過了一會兒，張豔蓮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，帶著哭腔：“我沒放火！我沒放火！你們別冤枉好人！”
馬國良的聲音還是不急不慢的：“誰說你放火了？我就是問你見沒見過這雙鞋。”
“我……我鞋丟了，前兩天丟了，不知道誰偷走了。”
“丟了？在哪兒丟的？”
“就……就在家裡，不知道什麼時候丟的，我找了好幾天沒找到。”
“那你腳上穿的是什麼鞋？”
“這……這是我另一雙。”
周建軍聽著，心裡頭五味雜陳。
張豔蓮在撒謊，鞋不是丟的，是他拿走的，但她不敢說鞋是他拿走的，怕把賬本的事牽扯出來，他也不敢進去說鞋是他拿的。
兩個人都有不能說的秘密。
馬國良又問了幾句，張豔蓮越說越亂，前言不搭後語，一會兒說鞋丟了好幾天，一會兒說昨天還看見。
馬國良也不急，就那麼一句一句地問，像是在織一張網，慢慢收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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