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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建軍眉頭一皺：“開什麼會？”
“不知道，聽說是商量隊裡的事，但我覺著沒那麼簡單。”王老憨看了看四周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，“劉德厚這段時間一直沒動靜，我總覺得他在憋著什麼壞。”
周建軍把手裡的麥芽甩了甩，扔進盆裡，在褲子上擦了擦手，點了一根煙。
“王叔，您別擔心，他蹦躂不了幾天了。”周建軍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王老憨看著他，張了張嘴，想問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
第二天上午，周建軍照常去供銷社送糖。
這回他帶了六十斤，王主任照單全收，一塊二一斤，七十二塊錢到手，他順道去了一趟郵電局，給馬飛鴻打了個電話。
電話接通，馬飛鴻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：“建軍？”
“馬大爺，是我，我想問問，那個事……有動靜了嗎？”
馬飛鴻沉默了兩秒，聲音壓低了：“國良今天就準備帶人過去了，你等著，該抓的抓，該帶的帶，一個都跑不了。”
周建軍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：“謝謝馬大爺。”
“謝啥，你救過我的命，這點忙算什麼，你回去等著，別聲張，別讓他們跑了。”
掛了電話，周建軍騎上自行車往回趕。
路過劉德厚家門口的時候，他看見門口停了好幾輛自行車，院門敞開著，裡麵有人進進出出，幾個村民蹲在牆根底下抽煙，交頭接耳地說話。
他放慢車速，遠遠地看了一眼。
院子裡擺著幾張桌子，坐了好些人，有生產隊的乾部，有民兵，還有幾個他不認識的麵孔，穿著中山裝，像是公社的人。
劉德厚站在院子中間，穿著一件乾淨的藍布褂子，頭發梳得油光鋥亮，正跟一個人說話，臉上的表情帶著得意，指手畫腳的。
周建軍沒停，騎過去了。
回到家，他把自行車停好，進了屋，李秀英正在炕上哄晚生睡覺，看見他進來，小聲問：“建軍，你臉色不太好，咋了？”
“沒事。”周建軍坐到炕沿上，點了一根煙，吸了一口，吐出一團煙霧，“今天劉德厚在家裡開會，叫了好些人。”
李秀英的臉色變了變，手裡的動作停了：“開啥會？不會又是針對你的吧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周建軍把煙掐滅，“但不管他開啥會，今天都是他的好日子。”
中午吃完飯，周建軍從兜裡掏出一遝錢，數了數，一百二十塊整。
這是他這段時間攢下來的，麥種的錢到了該還的日子。
他把錢揣進兜裡，推著自行車出了門。
王老憨在院子裡劈柴，看見他往外走，問：“去哪兒？”
“還錢，麥種的錢，今天該還了。”
王老憨愣了一下：“一百二十塊？你湊夠了？”
“湊夠了。”周建軍拍了拍兜，“王叔，您在家等著，我去去就回。”
王老憨點點頭：“自己小心點。”
周建軍騎著車到了劉德厚家門口，院門開著，裡麵的人還沒散，他把自行車停在門口，推門進去。
院子裡的人看見他，都愣了一下。
劉德厚正坐在桌子後麵喝茶，看見周建軍進來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隨即又恢複了，放下茶杯，靠在椅背上，翹著二郎腿，慢悠悠地說：“喲，周建軍？你來乾什麼？這兒可沒人請你。”
周建軍走到他麵前，從兜裡掏出那遝錢，拍在桌上。
“還錢，麥種的錢，一百二十塊，你數數。”
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遝錢上。
一百二十塊，在這個年代不是小數目，夠一個普通家庭一年的開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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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建軍房子都燒沒了，居然能掏出這麼多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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