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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德厚和馬德勝被抓的消息，在村裡炸開了鍋。
頭幾天，走到哪兒都能聽見有人議論。大槐樹下那些曬太陽的老頭老太太，嘴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——“早就看出劉德厚不是好東西”，“他姐夫一倒，他也跟著完蛋”，“周建軍這回可立了大功了”。
周建軍沒功夫搭理這些議論。
他每天早上起來先去看麥芽，然後去供銷社送糖，下午要麼進山打獵，要麼在家幫著熬糖。
過了段日子，周建軍算了算手裡的錢，差不多已經夠開始蓋房子了，但他不滿足於隻蓋三間瓦房。
他想要的更多。
這天晚上，吃完飯後，周建軍把王老憨陳二春幾人都叫到屋裡，關上門，點了一盞煤油燈。
幾個人圍坐在炕沿上，不知道他要說啥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。
周建軍從兜裡掏出一張紙，鋪在炕上。
紙上畫著歪歪扭扭的線條和方塊，是他這幾天晚上畫的。
“這是啥？”陳二春湊過來看了一眼，沒看懂。
“我打算蓋的新房子。”周建軍用手指著紙上的方塊，“這是正房，三間，磚瓦結構，前麵帶走廊，這邊是偏房，兩間，一間當廚房，一間放東西。”
王老憨點了點頭，沒說話，等著他往下說。
周建軍的手指往紙的右邊移：“這邊，我要蓋一排廠房，專門做麥芽糖和釀酒用的，廠房要大，得能放下大鍋大缸，還得有地方晾糖。”
陳二春眼睛亮了：“建軍，你這是要搞大啊？”
“還不止。”周建軍的手指又往下移，“這邊是豬圈，我打算養二十頭豬，後麵再蓋個雞舍，養幾百隻雞。”
李秀英倒吸一口涼氣：“二十頭豬？幾百隻雞？建軍，你哪有那麼多錢？”
“錢可以慢慢掙。”周建軍把紙折起來，塞回兜裡，“先把地皮批下來，一步一步來。”
王老憨沉默了一會兒，開口了：“建軍，你說的這些，得不少地吧？你原來的宅基地就那麼點地方，蓋三間瓦房都夠嗆，哪能蓋廠房和豬圈？”
“所以我得重新批地。”周建軍說，“我打算在村東頭那塊空地上蓋，就是原來生產隊堆糞的那塊地，那塊地大，有四五畝，足夠用了。”
陳二春愣了一下：“那塊地？那可是劉德厚以前看中的，他本來想在那兒蓋房子給他侄子娶媳婦用的，後來還沒來得及批就進去了。”
“他進去了，地還在。”周建軍笑了笑，“我又不是搶，我是按規矩申請。”
王老憨皺了皺眉：“建軍，那塊地是好地，位置好，地勢高，離水源也近，劉德厚現在倒了，估計村裡有不少人和你一樣也在盯著那塊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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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道。”周建軍點了一根煙，“所以我得先找生產隊長談談。”
——
第二天，周建軍提了兩斤麥芽糖，去了生產隊長家。
生產隊長姓趙，叫趙鐵柱，五十來歲，是個老好人。
他在村裡當了十幾年隊長，沒什麼大本事，但也從來不欺負人，劉德厚當副隊長的時候，手底下很多人都不聽他的，他被壓得難受，啥事都說了不算。
現在劉德厚倒了，他總算能喘口氣了。
周建軍到的時候，趙鐵柱正蹲在院子裡洗臉，看見周建軍進來，站起來，在褲腿上擦了擦手。
“建軍？這麼早，啥事？”
周建軍把麥芽糖遞過去：“趙叔，自己做的，您嘗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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