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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建軍推著自行車進了院子，後座上綁著一隻麅子，麅子腿用麻繩捆著，倒掛在車座上，頭垂下來，舌頭耷拉著。
他穿著一件舊褂子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手臂上結實的肌肉，臉上有汗，在陽光下閃著光，他看見蘇落落，愣了一下。
蘇落落站在門口，當看到那日思夜想的身影時，眼淚抑製不住地決堤而出。
周建軍把自行車支好，走到她麵前。
他比蘇落落高一個頭，她得仰著臉才能看見他的眼睛。
“回來了？”
蘇落落點了點頭，眼淚不停地流。
周建軍伸手，替她擦了擦眼淚。
“別哭了，回來就好。”
蘇落落撲進他懷裡，把臉埋在他胸口，哭得渾身發抖，她抓著他腰兩側的衣服，抓得緊緊的，指甲都快把布摳破了。
周建軍摟著她，一隻手攬著她的腰，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，他沒說話，就那麼摟著讓她哭。
李秀英抱著晚生站在門口，看著他們，嘴角帶著笑，眼眶也紅了，她低下頭，在晚生額頭上親了一下，小聲說：“你爹和你落落媽，感情真好。”
晚生咿咿呀呀地叫了兩聲，像是在回應。
王老憨從灶台邊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笑嗬嗬地說：“回來了就好，回來了就好，媳婦兒，多炒兩個菜，今天咱們好好吃一頓。”
張嫂應了一聲，轉身去切肉，陳二春從院門口站起來，把煙掐滅，笑嘻嘻地說：“建軍，嫂子回來了，你今兒高興，咱倆可得多喝兩杯。”
周建軍笑了，鬆開蘇落落，回頭看著陳二春：“行，多喝兩杯。”
蘇落落從他懷裡抬起頭，擦了擦眼淚，看著院子裡的人，這裡雖然不是她的家，但比她那個冷清的家暖和多了。
中午飯很豐盛。
張嫂燉了一鍋麅子肉，肉是從那隻麅子後腿上切下來的，肥瘦相間，切成大塊，燉了一個多小時，肉爛了，土豆也綿了，湯汁濃稠，澆在餅子上，香得不行，還有一盤炒雞蛋和酸辣白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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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建軍把蘇落落拉到桌前，讓她坐在自己旁邊，李秀英抱著晚生坐在對麵。
“來，建軍，嫂子回來了，咱們乾一杯。”陳二春舉起碗。
周建軍端起碗，跟他碰了一下，一飲而儘，酒是老白乾，供銷社買的，八毛錢一斤，辣嗓子，但喝下去渾身暖和。
蘇落落不會喝酒，端著一碗水，也跟著喝了一口，水是甜的，放了麥芽糖。
李秀英夾了一塊肉放到蘇落落碗裡：“落落，多吃點，你太瘦了。”
肉是麅子腿上最嫩的那塊，肥瘦相間，燉得爛爛的，筷子一夾就碎。
蘇落落夾起肉放進嘴裡，慢條斯理地咀嚼著。
“好吃。”她說。
張嫂笑了：“好吃就多吃點，建軍打的麅子，肉嫩著呢，這麅子有一百多斤，夠吃好些天了。”
蘇落落點了點頭，大口大口地吃。
“那批發芽的麥子快用完了吧？”王老憨問。
“快了，還剩兩三百斤。”周建軍說，“王叔，您明天再去收點麥子，不用發芽的，普通的就行，我自己發。”
王老憨點了點頭：“行，我明天去辦。”
幾個人邊吃邊聊，說說笑笑，氣氛融洽無比。
吃完飯，蘇落落幫著張嫂收拾碗筷，李秀英也跟著出來幫忙。
兩個人一起洗碗，誰都沒說話，但配合得很默契，蘇落落洗，李秀英擦，一個遞一個接，像是在一起乾了好幾年。
張嫂在旁邊看著，忍不住笑了：“你們倆，倒像是親姐妹。”
蘇落落和李秀英對視一眼，都笑了。
下午，周建軍把蘇落落叫到屋裡，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她說了一遍。
劉德厚和馬德勝被抓了，張豔蓮放火燒了房子，也被抓了，地批下來了，新房子馬上要蓋，麥芽糖的生意越來越好，王主任那邊有多少要多少，他還打算釀酒、養豬、養雞，把規模搞大。
蘇落落聽著，眼睛越瞪越大。
“你……你乾了這麼多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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