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在窗邊站了好久。
走廊裡沒人打擾他，方民主跟陳浩都很識趣，一個去安排後麵的移交手續，一個回臨時工位整理電子檔案。
林默收回了目光，一口喝完手裡的咖啡，轉身回了辦公室。
下午三點，方民主在市局門口給二人送行。
他手裡拎兩個塑料袋，硬塞進陳浩懷裡。
“禹城的特產，燒雞跟綠豆糕，路上墊墊肚子。”
陳浩低頭瞅一眼，眼睛亮了。
“方隊，你早說有燒雞啊，我還以為禹城的特產是暴雨跟泥巴呢。”
方民主笑罵一聲。
“滾蛋吧你，等下回空了再來禹城，請你吃正宗的羊肉燴麵。”
林默跟方民主握握手。
“方隊，後麵的事拜託了。李熠天的案子移交給檢察院，材料要盯緊。還有那幾個死者扯出的灰色產業鏈，趁這機會一塊清理了。”
方民主點頭。
“放心，這案子給我們提個醒，灰色地帶的問題不解決，遲早還會出事。我已經跟局裡打過報告，趁這次徹底給整頓了。”
這時候小韓從樓裡跑了出來，手裡攥個U盤。
“陳顧問，等一下。”
小韓把U盤塞陳浩手裡。
“我把這次跟您一塊弄的數據分析腳本，整理成了個文檔，您幫我看看寫的對不對。”
陳浩接過來掂了掂。
“小韓同學不錯啊，你有前途。”
他拍拍小韓的肩膀。
“回頭我給你開個許可權，有不懂的隨時問。不過有一說一，你們那伺服器真該升級了，跑個數據慢死了。”
小韓撓撓頭，不好意思的笑了。
方民主在後麵補了一刀。
“經費有限，你要是能幫我們寫個申請報告，我拿去找局長批。”
陳浩一臉嫌棄。
“方隊，我是搞技術的，不是搞文案的，這個還是得靠你自己了。”
林默已經上車了。
“陳浩，走了。”
“來了來了。”
陳浩沖方民主跟小韓擺擺手，鑽進車裡。
車門關上，專車緩緩駛出了禹城市局大院。
後視鏡裡，方民主跟小韓還站在門口，方民主點了根煙，小韓則是衝車的方向敬個禮。
“方隊這人不錯，就是煙抽的太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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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默沒接話。
陳浩從塑料袋裡掏出燒雞，撕下一條腿，啃了兩口。
“還行，方隊審美不咋的，燒雞挑的倒是不錯。”
他又撕一塊，遞給林默。
林默擺了擺手。
陳浩也不勉強，自己繼續啃。
車裡安靜一陣。
陳浩扔了雞骨頭進袋子，擦擦手，忽然開口。
“林老師，李熠天最後說的那句話，你還記得吧。”
林默看著窗外。
“哪句。”
“他說，他以為那些人都不是好人。”
陳浩靠在座椅上。
“你當時跟他說，那些人確實不是啥好人，但法律會管。可問題是，法律真管的了嗎？”
林默沒有馬上回答。
“十五年前，錢國強酒駕撞人，判了緩刑，賠了二十三萬，拍屁股跑了。”陳浩繼續說道。“李熠天去法院申請過追加賠償，法院說案子結了。他去找錢國強，人搬家換了號碼。他一個看倉庫的，能有什麼辦法。”
車裡又安靜了。
過了大概兩分鐘，林默開口。
“陳浩，你覺得李熠天跟之前咱們碰到的那些兇手有啥不一樣。”
陳浩想了一會。
“他不享受殺人。”
林默點了下頭。
“他不享受，但他也不後悔。直到我把那四個人家屬的情況擺他麵前之前，他一直覺得自己做的對。”
“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。”林默轉過頭看著陳浩。“一個人被逼到絕境，法律沒給他公正，社會沒給他出路，他就會建一套自己的規則。”
陳浩嚼了嚼嘴裡的綠豆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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