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9章 獵人不是獵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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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聲呼嘯，暴雪已至。
雪落在寸草不生的灰土上，落在佛頭之上，落在玖裡湖彼岸的城市燈火之中。
那雙悲憫眾生的眼睛被一層層白雪覆蓋。
這遲來的雪，終於讓荒蕪之地的神像合上眼。
阮晚枝端坐在椅子上，幽幽睨著棋盤上那枚被無數顆白子圍攻的黑子。
她扯唇輕笑一聲：“連這都被你發現了。”
阮晚枝似無力般頭重重垂下，再也不去望向那燭光，緊緊閉上雙眼。
“我以為我已經做到天衣無縫了，還是比不過天才。”
黎燼長睫下的黑眸透過燭光，直直望進她眼底。
他就這樣看著她，更像是透過她的眼睛，去審視她藏在內心的秘密。
“醫院處分報道裡寫明丟了5支藥劑，在你開新聞發布會時，我派人潛入你房間，隻在你房間裡找到3支。”
“其中一隻，應該是用在壽宴那天墜落山崖的男人身上。”
“那麼還有一隻呢，你用在了哪裡？”黎燼像在問她，但更像是在問自己。
黎燼起身，鏡子裡折射的身影也一同站起來。
他轉身，一瞬不瞬地望向鏡子裡的自己。
斷眉已長出，頭發也變長，曾瘦到凹陷的臉頰已恢複額原樣。
和剛蘇醒那段時間相比，他又變回了車禍前那種模樣。
黎燼望著另一個自己：“我與你，與遲雪，與小久，都不同。”
“我不是重生的，是另一個時空的黎燼將他靈魂的火贈予給我，即便靈魂灰飛煙滅也要送我回來。”
“那日櫻花樹下，我終於與自己相見，他曾問過我一個問題，問我是如何死的。”
“我說，因為一起車禍。”
“他說，他知道，死了好幾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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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當時我沒有懷疑，因為我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，直到蘇醒後看到報道才知道死了45個人。”
黎燼說：“我是一個對數字很敏感的人，我絕不會把45個人說成好幾個人，但這也隻是疑惑。”
“後來我也詢問過遲雪，發現她對這件前世曾發生過的車禍並不知情，我便覺得奇怪。”
“一樁有史以來最慘烈的車禍，而且就發生就在她家公司樓下的車禍，怎會連道聽途說都沒有。”
“我意識到一點，前世的確發生過車禍，但發生車禍的地點不是遲雪公司樓下，而是別處，死傷數隻有幾人。”
“8月19日那場車禍，是蓄意發生的。”
阮晚枝一臉冷酷，又扯唇笑了一聲。
黎燼轉頭幽幽睨她：“我一直在思考，但不知如何把你與那車禍凶手關聯起來，甚至覺得是我想多了。”
“直到壽宴那日，我才知道你是如何作案的。”
“壽宴那天，我在阮坤車旁邊撿到了一顆糖，上麵有藥物殘留。”
“和上一世遲雪的藥在牙膏裡一樣，藥通過口腔形式進入身體中累積，但不會立刻發作，而需要一個像導火索的外部條件加持。”
“也就是外部溫度升高。”
“上一世遲雪的外部條件是浴缸泡澡，而壽宴那死者的外部條件是車載空調，我說的沒錯吧。”
阮晚枝臉色瞬間煞白起來。
黎燼唇邊帶著一抹笑，眸底卻不見一絲笑意。
“那日下雪，冬天擋風玻璃會因溫度差和濕度差起霧，起霧就需要司機開空調吹玻璃。”
“最開始是冷風，等玻璃溫度上來後，再調高變成暖風。”
“溫度升高，藥效發作，人就無法控製自己的四肢，呈現一種半清醒的癱瘓狀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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