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9章 大姨媽來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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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飯是奶奶做的。涼拌牛肉、蒜蓉青菜、土豆燒茄子、冬瓜湯，還有一碟自己醃的酸蘿卜。
蔣妍吃了兩碗飯，比平時多吃了半碗。奶奶高興得合不攏嘴，一個勁地往她碗裡夾菜。
“多吃點，你看你瘦的。”
“奶奶，我吃不下了——”
“吃得下吃得下，年輕人多吃點沒事。”
陸天一坐在對麵，低頭吃飯，嘴角彎著。
吃完飯，蔣妍幫忙收拾碗筷。奶奶把她按回椅子上：“你坐著，讓小天洗碗。”
“奶奶，我——”
“你是客人。”
蔣妍看了陸天一一眼。他站起來，端起碗筷往廚房走，步子不太情願，但沒說什麼。
廚房裡傳來水聲和碗碟碰撞的聲音。奶奶坐在蔣妍旁邊，拉著她的手，笑眯眯地看著她。
“小蔣啊，小天這個人，嘴笨，不會說話，但他心眼好。你們在一起，奶奶放心。”
“奶奶，我知道。”蔣妍點了點頭。
“他要是欺負你，你跟奶奶說，奶奶收拾他。”
蔣妍笑了：“好。”
陸天一從廚房出來，擦著手：“奶奶，我們得走了。”
“這麼晚還回去？”奶奶看了看牆上的鐘，“住一晚唄，又不是沒地方住。”
“明天還要上班。”蔣妍站起來，“奶奶，下次我們再來看您。”
奶奶送他們到門口，拉著蔣妍的手舍不得鬆開。蔣妍說了好幾遍“奶奶您進去吧”，老太太才鬆開手，站在門口看著車子開走，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回到縣城，車子停在拳擊館門口。旺財在紙箱裡被開門聲驚醒，“嗚”了一聲，看見是他們又縮回去了。
陸天一先去洗澡。蔣妍坐在前台，把今天的簽到記錄整理好，電腦關掉，桌麵收拾乾淨。等浴室的水聲停了，她才拿著睡衣上去。
洗完澡出來，陸天一已經躺在她的單人床上了。
那張床本來就窄，一個人睡剛好，兩個人就擠得不行。
他側躺著，占了三分之二，給她留了三分之一。被子拉到胸口，眼睛閉著，呼吸很均勻。
他今天累壞了。在地裡乾了一整天，又開了快一個小時的車，鐵打的人也扛不住。
蔣妍輕手輕腳地上了床，躺在他旁邊。單人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，他動了一下，沒醒。
她側過身，看著他。暖黃色的床頭燈照在他臉上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。嘴唇微微張開，像個毫無防備的孩子。
她伸出手，輕輕按在他的肩膀上。肌肉硬邦邦的，像一塊鐵板。
她用拇指按了按，紋絲不動。又加了幾分力道，還是按不動。她兩隻手一起上，拇指疊在一起，用力往下壓——
他的眉頭動了一下，沒醒。
蔣妍咬著牙，把全身的力氣都集中在拇指上，終於按下去了一點。
他的肌肉太硬了，按了一會兒她的手指就酸了。她換了個位置，按他的斜方肌，那裡更硬，像一塊石頭。
她按了沒幾下，一隻手伸過來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別費勁了，”他的聲音帶著沒睡醒的沙啞，“睡吧。”
他閉著眼睛，把她往懷裡一帶。她整個人撞進他胸口，手臂環過來把她鎖住了。
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上，呼吸慢慢又變得均勻。
蔣妍被他箍得動彈不得，臉貼著他胸口，能感覺到他心跳的節奏——很慢，很沉，像遠處傳來的鼓聲。
她在他胸口親了一下。
他沒反應。
又親了一下。
還是沒反應。
她抬起頭，看見他已經睡著了。睫毛垂著，嘴唇微微張開，呼吸從鼻腔裡出來，輕輕的，暖暖的，噴在她的額頭上。
蔣妍看了他幾秒，笑了。她把他環在她腰上的手臂輕輕挪開一點，換了個舒服的姿勢，把臉重新埋進他胸口。
他的心跳就在耳邊，一下一下的，像催眠曲。
她閉上眼睛，很快就睡著了。
快天亮的時候，一股墜脹感把她從夢裡拽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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