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4章 八字不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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暑期班的招生海報，蔣妍做了整整一個下午。
她很久沒做設計了。以前帶團的時候做過行程海報，那些模板還存在筆記本電腦裡，但太久沒用，軟件版本都更新了，她差點找不到保存鍵。
字體、配色、排版，改了一版又一版。第一版太花哨，第二版太素，第三版陸天一說了句“還行”，她覺得“還行”就是不行，又改了第四版。
她拍了拳擊館的訓練區、新裝修的三樓宿舍、更衣室、淋浴間。
光線不好，她調了亮度、對比度、飽和度，一張一張地修。
拍教練介紹的時候，程菲不肯露臉，說她不上相。
張鎮禹倒是很積極，擺了好幾個姿勢，被程菲一句“你是教練，又不是男模”打擊走了。
陸天一的照片是她偷拍的——他正在訓練區做示範，側臉對著鏡頭，汗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淌，光線剛好打在他肩膀上。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幾秒，才想起來自己是在做海報。
海報做完的時候，已經快下班了。她把成品發給陸天一，他看了一眼。
“行。”就一個字。
蔣妍等了一會兒，沒等到第二句。她從前台探出頭，看見他站在辦公室門口，手裡拿著手機，眉頭微微皺著。手機貼在耳邊，對方在說話，他一聲沒吭。
電話打了快十分鐘。她聽不清對方說什麼，隻聽見他最後說了一句“我知道了，晚上回去再說”。聲音很低，不像平時的語氣。
他掛了電話，走過來，拿起她的手機看了一眼海報。
“挺好的，”這次多說了兩個字，“讓鎮禹去辦，這事他有經驗。”
張鎮禹被叫過來，看了海報，拍著胸脯說包在他身上。
印傳單、發朋友圈、聯係學校，他確實熟門熟路。蔣妍把源文件發給他，他拎著包就走了，走的時候還在跟打印店打電話。
“我晚上得去奶奶那一趟，”陸天一把手機放進口袋，“你自己回家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蔣妍看著他。
“小事。”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，“聽話，你回家。”
他的語氣很平靜，但蔣妍總覺得哪裡不對。他沒說“小事而已”，沒說“別擔心”，就說了一句“小事”，然後讓她聽話回家。他不是一個會說“聽話”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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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什麼時候回來？”
“不一定。你先睡，別等我。”
蔣妍點了點頭，沒再問。
晚上，她一個人在家。
小輝周末才回來，偌大的房子裡隻有她和旺財。她把旺財從紙箱裡抱出來放在腿上，小狗舔了舔她的手指，蜷成一團很快睡著了。
她靠在沙發上，電視開著，放什麼她沒看進去。手機屏幕亮了又暗，暗了又亮。她好幾次想發消息問他“怎麼樣了”，打了字又刪掉。
他要是想說，會說的。他不想說，問了也不會說。
十點多的時候，手機終於亮了。
【陸天一：睡吧，別等了。】
蔣妍看著這行字，回了一個字：【好。】
她把旺財放回紙箱，關了燈，躺在床上。
窗外的街燈還亮著，橘黃色的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。
她翻來覆去，腦子裡全是他的聲音——“我知道了，晚上回去再說。”不是凶，是沉。像一塊石頭壓在水底，表麵看不出波瀾，底下壓著什麼。
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。第二天醒來，旁邊是空的。
她拿起手機，沒有新消息。她發了一條：【起來了沒？】
沒有回複。
洗漱的時候，手機響了。她擦乾手拿起來，是舅媽的電話。
“妍妍，”舅媽的聲音很緊，像繃著什麼東西，“你媽不行了。醫院下了病危通知，你……和我趕緊去一趟？”
蔣妍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。
“我馬上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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