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5章 親人離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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趕到醫院的時候，蔣妍的眼淚已經在眼眶裡轉了一路，推開病房門的瞬間，徹底決堤了。
病床上的林鳳英瘦得像一張紙。白色的被子蓋到胸口，露出來的手臂青筋凸起，皮膚蠟黃，沒有一絲血色。
氧氣管插在鼻孔裡，膠布貼在顴骨上，眼睛半睜著，瞳孔渾濁，不知道在看哪裡。
床頭的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，綠色的波形線在屏幕上跳動，每一次跳動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。
蔣妍站在門口，腳像釘在了地上。
舅媽從她身後走過去，在床邊坐下，伸手握住了那隻瘦得皮包骨的手。
“小英，我來了。”舅媽的聲音在發抖，“妍妍也來了。”
林鳳英的眼珠慢慢轉過來，看向門口。蔣妍看見她的嘴唇動了一下，像是想說什麼，但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咕嚕聲，像水泡從深水裡冒上來。
蔣妍走過去，在床邊蹲下來。她伸出手，握住了林鳳英的另一隻手。
那隻手很涼，骨節突出，掌心有厚厚的繭——監獄裡的勞動留下的。
“媽……”她叫出了這個字，聲音很輕，輕到像怕驚碎什麼。
林鳳英的眼睛亮了一瞬。那種亮不是回光返照，是某種更深的、被壓在身體最底層的東西掙紮著浮了上來。
她的嘴唇又動了一下，這次發出了聲音，但隻有一個音節，含混不清，像“嗯”，又像“哎”。
蔣妍的眼淚掉在她的手背上。
舅媽在旁邊抹眼淚，吸了吸鼻子，聲音啞啞的：“小英，你安心走吧。
妍妍有我看著，有小天看著，她過得好。你不用惦記了。”
林鳳英看著舅媽，眼珠慢慢轉了一下。
“你受了大半輩子的罪了，”
舅媽的聲音斷斷續續的，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，“走了好，走了就不疼了。下輩子投胎去個好人家，別這麼苦了。”
蔣妍聽著這些話，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喘不上氣。她站起來，轉身出了病房。
走廊很長，燈管發出慘白的光。她走到走廊儘頭的窗戶邊，推開窗，深呼吸。
外麵的空氣是熱的，混著消毒水的味道，但比病房裡的好一些。
她雙手撐在窗台上，低著頭，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窗台上。
手機震了。
她拿起來看——陸天一。
“到了嗎？”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。
“嗯。”她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。
“怎麼樣？”
“不太好。”蔣妍吸了吸鼻子，“醫生說就這一兩天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地址發給我，我過來。”
“你不是要上班——”
“不管了。”他的語氣不容置疑，“發給我。”
蔣妍掛了電話，把地址發了過去。她站在窗邊，看著樓下停車場裡稀稀拉拉的車。
太陽很大，照在地麵上白花花的，她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，轉身回了病房。
舅媽在給林鳳英喂水。棉簽蘸著水，輕輕地塗抹在乾裂的嘴唇上。
林鳳英的嘴唇動了一下，像是在吮吸那一點點水分。舅媽又蘸了一次，慢慢塗。
蔣妍走過去，在床的另一邊坐下，握住了林鳳英的手。
那隻手還是涼的，但她覺得好像比剛才暖了一點。
下午兩點多，陸天一到了。
他推開病房門的時候，額頭上有汗，T恤領口濕了一片。
他看了蔣妍一眼，目光從她紅腫的眼睛移到她握著的林鳳英手上，什麼都沒說，走過去站在她身後，手搭在她肩膀上。
蔣妍抬頭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頭，沒說話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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