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4章 改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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棠棠一歲多的時候，迷上了滾筒洗衣機。
不是那種淺淺的喜歡，是那種坐在洗衣機前能看半小時不挪地方的癡迷。
她發現洗衣機轉動的時候，裡麵的衣服會翻滾、旋轉、消失又出現，像變魔術。
每天早上一睜眼，她就踉踉蹌蹌地走到洗衣機前，小手拍著玻璃門，嘴裡“啊啊”地叫。
陸天一第一次看見女兒這個舉動的時候，以為她隻是好奇。
後來發現不是好奇，是熱愛。
棠棠可以不吃零食、不玩玩具、不看繪本，但不能不看洗衣機。
他給女兒搬了一個小凳子，讓她坐著看。
棠棠坐上去，雙手撐著膝蓋，小臉湊近玻璃門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洗衣機轉動，她的頭也跟著轉，左一圈，右一圈。
“像不像看球賽？”陸天一靠在廚房門框上，手裡拿著水杯。
蔣妍走過來看了一眼。“她看的是洗衣機，不是球賽。”
“動靜差不多。”
棠棠看了一會兒，洗衣機停了。
她轉過頭看著爸爸，手指著洗衣機，“啊啊”了兩聲，意思是——我還要看。
“沒衣服洗了。”陸天一攤手。
棠棠不聽，嘴一癟要哭。
陸天一趕緊打開洗衣機門，從沙發上撈了幾件乾淨衣服塞進去，關上門，重新啟動。
棠棠不哭了，繼續看。
蔣妍在旁邊看著這一幕，深吸一口氣。“那幾件衣服我剛疊好。”
“她要看。”
“你可以跟她說不。”
“你跟一歲小孩講道理？”
蔣妍沒接話。
陸天一又看了一眼女兒——她坐在小凳子上，小臉貼著玻璃門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嘴巴微張，口水流了一下巴。
他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。
棠棠的側臉映在玻璃門上，裡麵衣服在翻滾，她看得入迷。
這張照片他後來設成了手機壁紙。
棠棠學會說的第一個詞，不是爸爸，不是媽媽，是“老婆”。
那天晚上，陸天一抱著棠棠在客廳玩。蔣妍從廚房端菜出來，他隨口說了一句“老婆，吃飯了”。
棠棠坐在他腿上，忽然張開嘴，奶聲奶氣地蹦出一個詞：“老婆。”
陸天一的手頓了一下。他低頭看著女兒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老婆。”棠棠又重複了一遍，眼睛彎彎的，笑得像隻小狐狸。
她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，但看見爸爸的表情，覺得很好玩，又連說了好幾遍。
“老婆老婆老婆。”
蔣妍端著菜站在餐桌旁邊，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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蔣妍放下菜，走過來，彎腰看著女兒。棠棠仰著臉，衝媽媽笑。
“老婆！”聲音脆生生的。
“我是媽媽。不是老婆。”蔣妍指著自己，“媽——媽——”
棠棠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蔣妍深吸一口氣。
陸天一站旁邊，忽然開口了。“媽媽。”
蔣妍轉過頭看著他。“你叫我什麼？”
“媽媽。”他的表情很認真，“我改口了。以後叫媽媽，她學得快。”
蔣妍盯著他看了三秒。
“三十好幾了。為了女兒，不丟人。”
從那天開始，陸天一在家裡改口了。
不叫“老婆”，叫“媽媽”。
吃飯的時候：“媽媽，飯好了。”
找東西的時候：“媽媽，充電器在哪？”
哄孩子的時候：“媽媽，棠棠尿了。”
蔣妍聽得很別扭。
棠棠倒是學得認真。
每次爸爸叫“媽媽”，她就跟著看媽媽，嘴巴一張一合，試著發出那個音。
“麻——麻——”還不太準，但比“老婆”近了一步。
蔣妍蹲下來，指著自己。
“媽媽。媽——媽——”棠棠看著她的嘴巴。
“麻——麻——”蔣妍點頭。
“對！再試一次！”
“麻……”棠棠想了想，咧嘴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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