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2章 罵就罵，比在床上拉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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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天一住院第三天，最大的問題不是傷口疼，不是睡不著，是上廁所。
醫生說了，腿骨裂，最好別下床，大小便都在床上解決。
護士把便盆拿來了，塑料的，淺藍色的，放在床頭櫃上。
陸天一看著那個東西，臉色不太好。
“不用這個。”
“醫生說了，你不能下床。”蔣妍把便盆從床頭櫃上拿起來。
“腿斷了，手沒斷。我能走。”
“你能走？你走一個我看看。”
他撐著床想坐起來，左腿動了一下，嘶了一聲，眉頭皺成一團，額頭上全是汗，躺回去了。
“你看，你走不了。”
“那也不用那個。”
蔣妍看著他，歎了口氣。
“那用瓶子。尿尿用瓶子，總行了吧？”
他從護士站要了一個尿壺。塑料的，白色的，帶蓋子。
用起來不難，但每次需要蔣妍幫忙。
她把尿壺遞過去，他接過去，她在旁邊等著，等他弄好了遞回來，她去倒掉。
第一次的時候兩個人都沒說話。第二次的時候他開口了。
“你出去。”
“我出去了誰幫你遞？”
“我自己夠得著。”
“你夠一個我看看。”
他試了一下，沒夠著，躺回去了。她沒說話，把尿壺遞過去。
他接過去，偏過頭，不看她。
她的嘴角彎了一下，沒讓他看見。
比尿尿更麻煩的是排便。醫生說最好別下床，意思是連排便都在床上解決。
陸天一聽到這句話的時候，臉都綠了。
“不行。”
“醫生說了——”
“醫生說了也不行。我在床上拉不出來。”
“那你怎麼辦？”
“去廁所。”
“醫生不讓。”
“不讓也得去。”
兩個人僵持了好一陣。
“蔣妍，我就這一點要求。”他看著她的眼睛，“在床上，太難看了。”
她看著他，沉默了一下。“行。我扶你去。”
廁所不遠，出了病房門左轉，走二十步就到。但對一個左腿打著石膏、右手纏著繃帶的人來說，二十步像兩千米。
蔣妍一手扶著他的腰，另一隻手托著他沒受傷的那邊胳膊。
他左手撐著牆，一步一步地挪。每挪一步，左腿就疼一下，眉頭皺一下。
她看著他的臉，沒說“慢點”，也沒說“要不要回去”，她知道他不會回去。
到了廁所門口，她扶著他進去，在馬桶前麵站好。
“好了叫我。”她轉身出去，帶上了門。
她靠在廁所外麵的牆上，聽著裡麵的動靜。
過了一會兒，裡麵傳來一聲輕輕的“好了”。
她推開門——他已經衝了水，正扶著牆站著，等她。他的額頭上全是汗，臉色發白。
她走過去，把他的左臂架在自己肩膀上，扶著他往回走。
走了兩步，他忽然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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