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8章 誰對誰錯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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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天一拆石膏那天，硯江非要跟著去醫院。
醫生拿著小鋸子鋸石膏的時候，硯江躲在爸爸身後，捂著眼睛，從指縫裡偷看。
石膏鋸開了，醫生掰成兩半，露出底下白了許多、但仍有些細瘦的小腿。
陸天一試著踩了踩地，晃了一下，扶住了牆。
“剛開始會有點不適應，慢慢來。”醫生說完就走了。
陸天一撐著牆慢慢走，走了幾步又幾步，硯江在身後拍手，“爸爸加油！”
蔣妍站在門口抱著棠棠，看著他在走廊裡一步一步往前走，眼眶有點熱。
棠棠也在拍手，拍得啪啪響，嘴裡喊著“爸爸棒”。
回家以後，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正軌。
陸天一能自己走路了，雖然走不快，雖然上下樓還要扶著扶手，但他不需要人扶了。
每天早上去拳館，下午回來接硯江放學，晚上帶棠棠洗澡。
生活像一條平緩的河，蔣妍覺得這樣的日子可以過一輩子，不膩。
時光這個東西，不聲不響地就溜走了。硯江上小學三年級了，棠棠也上了小學一年級。
每天早上七點，蔣妍準時起床，做早飯，喊兩個孩子起床，檢查書包，送出門。
日複一日，像上了發條的鐘。
陸天一的傷早就好了，腿不瘸了，手也利索了，拳館的生意蒸蒸日上。
有時候蔣妍覺得自己像一台機器，轉個不停，但機器不會覺得累，她會。
“要不你回去上班？”陸天一有一天忽然問。
兩個孩子在客廳寫作業，她在廚房洗碗，他靠在廚房門框上，手裡拿著水杯。
“陳總上次打電話來，說古鎮那邊缺講解員，問你願不願意回去。”
她把最後一個碗放進碗櫃，擦乾手。“不去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每天伺候你們幾個就已經夠累了。上班？上班是休息。”
她看著他，“你去上一天班試試，回來還要做飯、洗碗、檢查作業、簽字、準備明天的衣服、準備早餐的材料。你試試。”
他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她從他手裡拿過水杯，喝了一口水，放回他手裡。
“我開玩笑的。不去上班，不是因為你，是因為我不想去了。在家挺好。”
他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她臉上有油煙熏出來的油光，頭發隨便紮著，圍裙上還有中午棠棠打翻番茄醬留下的印記。
不打扮，不化妝，不穿高跟鞋。但他覺得她比任何時候都好看。
硯江的叛逆期來得猝不及防。
三年級下學期，老師開始頻繁打電話。上課講話，跟同桌吵架，作業不交，跟同學打架。
三天兩頭請家長。蔣妍去學校去得臉都綠了，回來跟陸天一吵。
“你能不能管管你兒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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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怎麼沒管？每天跟他談心。”
“你那是談心？你那是跟他打遊戲。”
“打遊戲的時候談心，效果好。”
蔣妍深吸一口氣。“陸天一，你能不能認真點？”
“我很認真。”他看著她，“你覺得他為什麼會這樣？”
“我怎麼知道。你問他去。”
晚上，硯江寫完作業，陸天一叫他到陽台。父子倆並排坐著，看著樓下的街燈。
“最近在學校怎麼了？”陸天一問。
硯江低著頭。“沒怎麼。”
“你媽很生氣。”
“……知道。”
“那你還不改？”
硯江抬起頭，眼眶紅了。“爸爸，你有沒有被人欺負過？”
陸天一看著兒子。“誰欺負你了？”
“不是欺負我。是欺負別人。”硯江攥著拳頭
“我們班有個同學，叫小博，他老欺負小明。小明的媽媽給他買的筆，小博搶走了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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