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0章 好久不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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蔣妍沒想到會再見到藍夜。
那天下午，托管班新來的阿姨請了半天假，她臨時去頂班。
學校門口接孩子，一個個點名，牽著過馬路。
最後一個孩子被家長接走，她站在路邊伸了個懶腰，準備回去。
轉身的時候，她看見了一個人。
對麵人行道上，一個男人站在銀杏樹下，穿著深灰色的夾克，頭發剪短了，人瘦了一圈，但眉眼還是那個眉眼。
藍夜。
他站在那裡，雙手垂在身側，看著她，沒動。
蔣妍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。
她想起那間被銬在暖氣管上的屋子，想起他扇過來的巴掌，想起他掐在她脖子上的手，想起他的嘴唇貼在她臉頰上的濕熱。
她的腿在發抖，她想跑，腳像釘在地上。
藍夜朝她走近了一步。
“蔣妍。”她的身體猛地一顫，轉身就跑。
高跟鞋跑不快，她踢掉了鞋子，光著腳踩在柏油路麵上，石子硌著腳底，顧不上疼。
風在耳邊呼呼地響，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身後傳來藍夜的聲音，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別跑——我不會傷害你——”
她跑得更快了，跑進一條巷子，巷子很長，兩邊是圍牆，沒有岔路。
她後悔了，不該跑進來。
腳下一絆，她摔倒了，膝蓋磕在水泥地上，掌心擦破了皮，火辣辣地疼。
她撐著地麵想爬起來，腿軟了，又跌坐回去。
腳步聲在身後停了。
藍夜站在幾步之外，彎著腰，雙手撐在膝蓋上喘著氣。
他瘦了很多，臉更瘦了，顴骨凸出來，眼窩凹下去，但那雙眼睛不渾濁，是清醒的。
他看著趴在地上的蔣妍，沒有往前走。
“你別害怕。我隻是想道歉。”
蔣妍往後挪了幾步，後背抵住了牆。她看著他，渾身發抖，牙齒在打顫。“你走……你走開……”
“我走。你別激動。我走就是了。”他往後退了兩步，停下來
“蔣妍，對不起。我出來了。醫生說我可以回家。我第一個想見的人就是你。不是想做什麼，就是想跟你說一聲對不起。”
他的聲音在發抖，“我知道我不配。但我欠你一句對不起。現在說完了。我走了。”
他轉過身，往巷口走。步子很慢，背影很瘦，像一棵被風吹彎了的樹。
蔣妍靠在牆上，看著他走遠，眼淚忽然湧了出來。
不是害怕，是說不清的什麼。
她掏出手機，手還在抖，撥了陸天一的電話。響了一聲就接了。
“怎麼了？”他的聲音帶著警覺。
“你……你來接我。”她的聲音在抖，語無倫次
“我在……學校旁邊那條巷子……我見到藍夜了……他——”她說不下去了。
電話那頭傳來車鑰匙的聲音，然後是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待在原地別動。把位置發給我。別掛電話。”
她沒掛。她把手機貼在耳朵上，聽著那邊的腳步聲、車門聲、引擎聲，發動機轟鳴。
她靠著牆坐在地上，膝蓋破了皮，血珠順著小腿往下淌，掌心的沙礫嵌進肉裡，她沒感覺。
“蔣妍，跟我說話。”
“……說什麼？”
“隨便。說你今天吃了什麼。說你托管班的事。說什麼都行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。“中午吃的外賣。魚香肉絲蓋飯。不好吃，太鹹了。
棠棠昨天數學考了滿分。硯江說他要打籃球賽。
旺財把棠棠的拖鞋咬爛了。”她一直在說，他一直在聽。引擎聲很響，她在電話裡聽著，像他在身邊。
車子停在巷口的時候，她看見他從車裡衝出來。
他穿著灰色T恤，頭發亂著，臉上全是汗。
看見她的那一刻，他的腳步頓了一下，然後走過來，蹲在她麵前，伸手捧著她的臉，拇指擦過她的顴骨，擦掉了眼淚。
“有沒有受傷？”
“膝蓋破了。”
他低頭看了看她的膝蓋，又看了看她的掌心，眉頭皺得很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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