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4章 好好的告個別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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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落在老街上，路燈橘黃，照著天一拳館的招牌。
字是噴繪的，有些年頭了，邊角翹起來，風一吹，啪嗒啪嗒響。
二樓的小房間裡，陸天一摟著蔣妍，兩個人擠在那張床上。
床板硬，被子薄，翻身就吱呀。
跟多年前一樣，隻是那時候他們剛認識，現在兩個孩子都長大了。
“鎮禹打聽了。”他的聲音悶在她頭頂上，“藍夜去外地了。不在縣城。”
她沒說話。
“別怕。他再來，我就動手。”
她從懷裡抬起頭看著他。
“你又來了。那麼多年了還不成熟。你打人進去了，我和孩子怎麼辦？”
他低頭看著她的臉，伸手把她垂下來的頭發別到耳後。
“好了，我就是說，不讓其他人欺負你。”
她把臉重新埋進他胸口，聽著他的心跳，咚咚咚，很穩。
“這裡，都是回憶。”她的聲音悶悶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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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
“明天好好說個再見吧。”
“怎麼說？”他想了想，然後對著空氣抬起手，晃了晃，“拜拜？是這樣嗎？拜拜——”
蔣妍抬起頭看他，嘴角彎了一下。“沒正形。”
“那你教我怎麼告別。”
“明天咱們把這裡都用相機拍下來。每個角落都拍。以後孩子們問起來，給他們看。”
“好。聽你的。”
她重新靠回他懷裡。
“陸天一。”
“嗯。”
“先和這張床說再見吧。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“怎麼說？”
她沒回答，手攥著他的衣領，攥得很緊。
他吻了吻她的額頭，翻身，把她輕輕壓在身下。
床響了，吱呀，吱呀，比以前響，大概是真的老了。她咬著嘴唇，聲音從喉嚨裡溢出來。
“怎麼這麼響？以前都不覺得。”
他低頭看著她，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，落在她臉上。
她臉紅紅的，眼睛半閉著，睫毛在抖。
“又沒人。怕什麼？”他的手撐在她兩側，低下頭，鼻尖抵著她的鼻尖，“看我。別想別的。”
她睜開眼睛，看著他的臉。
他老了，眼角有細紋。
但眼睛沒變，還是那雙眼睛。
她伸手摸他的臉。“你也老了。”
“嫌棄？”
“不嫌棄。什麼時候都不嫌棄。”
床還在響。她摟著他的脖子，把臉埋進他肩窩裡。
旺財不在，孩子們不在。
今晚隻有他們，和這張床。這張床睡過她一個人，也睡過他們兩個人。
她在上麵哭過，笑過，做過噩夢，也做過美夢。
夜深了。床不響了。蔣妍靠在陸天一懷裡，兩個人擠在那床上，被子太小，蓋不住兩個人。
他把被子都給了她，自己露著半邊肩膀。
“冷嗎？”
“不冷。”
她伸手把被子拉過去蓋住他，兩個人靠得更緊。
“陸天一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會不會忘了這裡？”
“不會。”
“老了也不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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