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5章 偏頭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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拆遷款到賬那天，陸天一在手機上看著那串數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蔣妍從廚房端湯出來，看見他對著手機發呆。“怎麼了？”
“沒事。錢到賬了。”
她把湯放在桌上，湊過去看了一眼。
數字不小，但他說“賠了不少”，她不知道這個“不少”是多是少。
他沒說，她也沒問。
新鋪麵在新區的一個商場裡，位置不錯，人流量大，租金不便宜。
陸天一去看了一次，回來跟鎮禹說裝修的事交給你了。
鎮禹拍著胸脯說沒問題。
那段時間陸天一每天早出晚歸，不是去新店盯裝修，就是在電腦前看圖紙、對預算。
蔣妍勸他歇一歇，他說沒事，閒不下來。
偏頭痛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。
一開始以為是沒睡好，後來疼得越來越頻繁，太陽穴像有人拿電鑽鑽。
蔣妍給他按，能緩解一會兒，過一會兒又疼。
吃了止痛藥也沒用。周爺爺把了脈，摘下老花鏡，看著陸天一。
“操勞過度，肝陽上亢。你得靜養。不能再操心了，再操心這頭痛就好不了。”
陸天一沒說話。蔣妍在旁邊看著他。
他瘦了，眼下的青黑比前段時間深了，頭發也長了。
回家的路上，兩個人誰都沒說話。
車子拐進鎮上的路，兩邊的稻田綠油油的。
旺財在後座睡著了，呼吸很輕。
“回鎮上住幾天吧。”蔣妍先開口了。
“兩個孩子呢？”
“瀟瀟和程菲輪流管。硯江說作業多，不想回。
棠棠說周末有舞蹈課，也說不回。”她頓了頓，“孩子大了，不想跟著我們了。”
陸天一看了一眼窗外。“隨他們。”
鎮上奶奶的老房子空著，院子裡的棗樹結了青色的果子，旺財一下車就到處聞，像在找老朋友。
蔣妍收拾了房間，鋪了乾淨的床單，把窗打開通風。
陸天一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那棵棗樹，看著遠處的田埂，想起旺財就葬在後山。
旺財是老旺財，不是現在這隻。現在的旺財在院子裡追蝴蝶，追不到，急得汪汪叫。
鄉下空氣確實好。
沒有車喇叭，沒有裝修的電鑽聲，隻有蟬鳴、蛙叫、風吹樹葉沙沙響。
蔣妍每天早起去菜地摘菜，回來做早飯。
陸天一多睡一會兒，她也不催。
飯好了端上桌，叫他起來吃。
吃完她收拾碗筷，他坐在院子裡發呆。午後她給他按太陽穴，手法比以前好了。
“是這裡疼嗎？”
“嗯。右邊。”
她拇指按在他右側太陽穴上，輕輕畫圈。
他閉著眼睛，靠在她肩上。
陽光從棗樹葉子的縫隙漏下來，落在兩個人身上。
“還疼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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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事。”
“你每次都這麼說。”
他沒接話。
她的手沒停。過了很久，他開口了。“新店裝修的事，鎮禹在管。”
“嗯。”
“圖紙我看過了，沒問題。”
“嗯。”
“預算也對過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除了嗯還會說什麼？”
“會說你該休息了。別想那些事了。那些事離開你，還是在轉的。”
他嘴角彎了一下，又閉上了眼睛。風吹過來，棗樹葉沙沙響。
旺財趴在狗窩裡，睡著了。
晚上，兩個人坐在院子裡乘涼。
月亮很圓，星星很多。
蔣妍指著天上。
“那顆最亮的是什麼星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以前不是學過嗎？”
“忘了。”她靠在他肩上。
“陸天一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老拳館拆了，新拳館還會是老樣子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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