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腦子一熱
大年初九，上午九點。
蔣妍站在陸天一家門口，手指懸在門鈴上方，遲遲沒有按下去。
她昨晚幾乎沒睡。
腦子裡反覆回放那條消息——“明天來了告訴你。”告訴她什麼？為什麼要當麵說？不能發消息說？
她深吸一口氣，按了門鈴。
門幾乎是立刻開的，像是人就在門後等著。
陸天一穿著黑色家居服，頭髮有點亂，下巴上冒出一層青色的胡茬。他看著她的眼神很淡，側身讓開。
“進來。”
蔣妍走進去，發現客廳比上次來的時候亂了一倍。
茶幾上堆著外賣盒、煙灰缸裡塞滿了煙頭、沙發上扔著好幾件衣服、地上還有幾滴不知道什麼時候灑的湯汁。
她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陸天一已經坐回沙發上了，手裡拿著遙控器，電視開著，播放的是某個體育頻道。
“你這是……特意留給我的？”蔣妍問。
“嗯。”
蔣妍深吸一口氣。行吧，拿錢幹活，天經地義。
“今天打掃哪些？”
“全部。”
蔣妍看了看這個三室兩廳的房子，又看了看自己一個人，再看了看沙發上那個一米八八的男人。
“全部？”
“全部。”陸天一換了個頻道，“工資照付。”
蔣妍咬了咬牙，去陽台拿工具。
她先從廚房開始。竈台上結了一層油垢，冰箱裡有股怪味，櫥櫃門上有幾處不知道什麼時候濺上去的醬汁。
她戴上橡膠手套，擠了洗潔精，一塊一塊地擦。
擦完竈台擦油煙機，擦完油煙機擦冰箱，擦完冰箱擦地麵。
蹲在地上擦瓷磚的時候，她聽見客廳裡傳來電視的聲音，還有打火機“哢嗒”一聲響。
她在心裡罵了一句，繼續擦。
廚房弄完，轉戰客廳。
茶幾上的外賣盒一個一個收拾，煙灰缸倒掉洗乾淨，沙發上那些衣服她拎起來看了一眼——有外套、有衛衣、還有兩條內褲。
她麵無表情地把衣服分類：外套掛衣帽間，衛衣扔臟衣簍，內褲……
她看了一眼沙發上玩手機的陸天一：“內褲你自己洗。”
陸天一擡眼看她，嘴角彎了一下：“行。”
蔣妍把內褲扔到他旁邊，繼續收拾。
擦茶幾、擦電視櫃、擦餐桌、擦窗檯。吸塵器吸完地麵，又拖了兩遍。
拖到沙發前麵的時候，陸天一把腳擡起來，讓她拖過去，腳又落回去。
蔣妍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繼續拖。
然後是衛生間。馬桶、洗手台、淋浴房、鏡子。
她蹲在馬桶前麵刷的時候，聽見外麵傳來遊戲的聲音——他又開始打遊戲了。
蔣妍刷著馬桶，心裡隻有一個念頭：賺錢。賺錢。賺錢。
一千塊。不對，他說工資照付，上次給了兩千，這次應該也是兩千。
兩千塊，夠她還一個月利息了。
想到這裡，她刷得更起勁了。
衛生間弄完，她已經腰酸背痛了。直起腰的時候，脊椎哢哢響了兩聲。
她扶著牆站了一會兒，看了一眼時間——十二點半。
已經幹了三個半小時。
還剩兩個臥室和陽台。
她先去陽台。花盆要搬開，地闆要拖，晾衣架要擦。搬花盆的時候，她感覺腰又閃了一下，咬著牙繼續搬。
最後一個臥室，是陸天一的。
她推開門，房間裡拉著窗簾，光線昏暗。床上的被子沒疊，枕頭歪在一邊，床頭櫃上放著半杯水和一盒煙。
她開始疊被子。被子很大，她抱著抖了兩下才鋪平。
床單上有幾道褶皺，她用手撫平，彎腰的時候，腰又疼了一下。
“嘶——”她倒吸一口氣，扶著床沿站了一會兒。
然後繼續。
擦床頭櫃的時候，她看見那個半開的抽屜又露出相框的一角。這次她沒忍住，偷偷拉開了一點。
是一張合照。年輕的女人抱著一個小男孩，站在一棵樹前麵。女人笑得很溫柔，小男孩闆著臉，一臉不高興。
應該是陸天一和他媽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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