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話。
他在長江上跑了半輩子，從一介江匪到水師營都尉，再到今日華國海軍都督，什麼樣的船不曾見過。
可眼前這一艘，與他此前的艨艟、走舸全然不同，那些船講究的是輕快、靈便，以速度和箭矢取勝；這一艘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無從撼動的悍然之氣。
辰時三刻，碼頭上兩千禁衛軍列陣完畢，衛錚身披玄甲，立於陣前，兩側則站著韓愈之、楊懷素、韓虎臣以及工技院正孫鐵柱等人。
不多時，寧凡川騎一匹黑馬，身披玄色輕甲，前後各三百禁衛騎護衛，他目光掠過江麵那艘巨艦，下馬步向船塢旁的觀禮台，陳遠之、顧憲之、沈鶴鳴三人緊隨其後，謝安因年事已高，被寧凡川叮囑留在梅苑書院主持課業，並未到場。
觀禮台搭在船塢東側，高三丈，可俯瞰整座長江碼頭以及“鐵甲艦”的全貌，寧凡川在台中央的座椅上落座，目光再一次落向船身兩側那一排炮窗，那些炮口雖然在此時靜止不動，但他曾在工技院試射場親眼見過虎蹲炮的威力，自然知道這三十六尊鐵炮同時開火時，會是怎樣一番光景。
孫鐵柱率先登上觀禮台，手中捧著一卷厚厚的劄記，正是《雙層鐵甲戰船建造紀要》，他躬身呈上：“陛下，定海號自去歲臘月十五動工，至現在全部收尾，這期間共試水三次，前兩次水線以下艙壁有滲漏，焦仲明改動了三處鉚接方式，第三次下水後，艙底乾燥如常。”
寧凡川接過劄記，隨手翻了幾頁，目光停在焦仲明手繪的那張《重心分布圖》上，圖中密密麻麻標注著炮位、水櫃、糧艙、彈艙、桅杆基座各自的重量與坐標，他將劄記合上，交給身側的陳遠之。
寧凡川點了點頭，站起身，步下觀禮台，向鐵甲艦走去，身後文武官員魚貫跟隨。
他沿著舷梯登船，站在船尾甲板上，目光越過船身兩側的炮窗，望向前方寬闊的江麵，此時長江正值汛期，水色渾黃，江風從西南方向鼓來，吹得船尾的華國玄底赤旗獵獵作響。
孫鐵柱和焦仲明緊隨登船，一個指著船頭鑄鐵撞角的加固構造，一個比劃著炮位底座與壓載水櫃聯動裝置的原理，兩人語速一快一慢，卻都不約而同地透著一股近乎偏執的認真。
寧凡川走到下層甲板的炮位旁，蹲身查看了一尊虎蹲炮的基座。那炮管用鐵箍固定在木製炮架上，炮架又通過一道鑄鐵底座與船體龍骨相連，連接處以熟鐵鉚釘打了四排，每排十二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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