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嗚嗚!嗚嗚嗚……」
「嗚嗚嗚……」
朱雄的耳朵微微顫動。
整個世界不再天旋地轉,宕機的大腦隨之重啟,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六根開始恢復正常的工作,接收外界的信息。
最先傳遞過來的,是兩道此起彼伏的啜泣之聲,低沉而又持續。
唰。
朱雄的眼睛驀然睜開,當眼中的畫麵從模糊變得清晰,徹骨的疼痛亦隨之而來。
「呃啊……」
巨大的痛楚讓他忍不住悶哼出聲,一頓呲牙咧嘴。
渾身上下沒有一塊肉、一塊骨頭是舒服的。
每一個部位,都在痛苦地悲鳴!
這種劇痛,讓朱雄瞬間把一切都回想了起來……這是一具被拳打腳踢了幾百下,砍了二十多刀的殘軀啊!
這身體還能用嗎……該不會已經徹底報廢了吧?
正在他內心惶惶之際,眉心忽的傳來一陣鼓脹感,似有什麼東西要從身體裡衝出來!
還未等他反應過來,那鼓脹之物已是『炸開』!就如一個暖水瓶在腦門上爆炸了一般,千萬條熱流自頭頂向下,流布四肢百骸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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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嗯哼……」
極度舒服的感覺,讓朱雄忍不住哼出聲來。
此刻的他,宛如久久乾涸的龜裂河床,迎來了它的雨季。每一滴雨水落下,對它來說,都是一種極致的滋潤,莫大的享受……
「阿巴!阿巴阿巴!!」
充滿驚喜的大叫之聲在朱雄的耳邊乍然響起,隨之而來的,是兩股勁風。
「好了別叫了,有點煩……」
朱雄閉著眼睛,還在享受著熱流滋潤身心帶來的餘韻,抬了抬手,嘴角微微上揚,
「老子沒死,別哭喪了,你這是要把我送走啊,小啞巴。」
小啞巴嘴裡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「朱……朱大哥!你……你沒死?!」
「太……太好了,真的太好了,我還以為你……嗚嗚嗚……」
葉玉容撲了上來,當她看到朱雄那帶著微笑的臉時,竟是不顧男女之別,直接撲倒在了朱雄的身上,放聲大哭了起來!
萬般情緒,百轉柔腸,在此刻通通釋放在了朱雄的身上。
雖是萍水相逢,隻一夜之情誼,可那個背影,那一句『我死之前,保你們無事』,讓朱雄在葉玉容姐弟的心中,已如至親。
「好了好了,咳咳……玉容。」
「你先起來,你們先平復一下心情,去給我弄點吃的,我現在又渴又餓。」
朱雄感受著胸膛上的溫熱,略有幾分不自在,開口吩咐道。
「好,我馬上去做飯!」
葉玉容擦乾眼淚,忙道,
「小佑,你給朱大哥拿水來!」
小啞巴得令,連忙下了茅草堆,噔噔噔的跑出了屋。
葉玉容亦是一邊擦著眼淚一邊笑,坐在木墩子上搗鼓豆子。
「呼……」
熱流緩緩退潮,朱雄口中吐出濁氣,緩緩直起了身子。
劈裡啪啦!
身上的骨骼傳來劈裡啪啦爆豆子似的聲響,卻並無疼痛之感,一個懶腰伸出,反倒覺得渾身酸爽,力量澎湃!
朱雄站起身,審視著自己的身軀。
密密麻麻的淤青宛若一片片互不關聯的沼澤地,而在淤青的交錯處,十數道傷口猙獰顯眼。
手臂、胸膛、大腿、小腿……
還有看不到的後背,各處都有大小不同、豁口不一的砍傷,好在已經結痂,不再流血,隻是撫摸上去像是一條條粗糙的肉須。
等痂脫落,必然會留下疤痕。
都說刀疤是一個男人的勳章,可他媽的老子的勳章也太多了點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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