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傑紮西的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但沒說出來。
丹增曲吉低著頭，眉頭緊鎖，顯然在飛速地思考著。
殿內的文武百官也騷動了起來。
朱高熾第一個站了出來。
走到殿中，躬身道：“陛下聖明。烏思藏、朵甘若成為直屬省份，朝廷可直接管轄，既可施以仁政，又可鞏固邊疆，一舉兩得。”
夏原吉也站了出來：“陛下，烏思藏、朵甘地處高原，與內地往來不便。若設為行省，朝廷的政令難以通達，臣以為此事需從長計議。”
朱綾看了夏原吉一眼，沒有接話。
方賓站了出來：“陛下，臣以為夏尚書多慮了。燕王殿下在天山練兵多年，將士已適應高原環境。若烏思藏、朵甘設為行省，朝廷可派兵駐紮，政令不通的問題，不難解決。”
朱綾點了點頭，目光轉向桑傑紮西和丹增曲吉：“朕不逼你們。你們回去好好想想，跟你們的土司商量。願意，朕歡迎；不願意，朕不強求。種痘的事，等你們想好了再說。”
桑傑紮西和丹增曲吉對視一眼，同時跪下，叩首道：“臣等，謝陛下隆恩。此事事關重大，臣等需回去稟報土司，不敢擅專。”
朱綾點了點頭，擺了擺手：“去吧。朕等你們的消息。”
兩人站起身，再次作揖，然後轉身走出了奉天殿。
他們的步伐比來時沉重了許多，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孤獨、格外渺小。
殿內安靜了片刻，朱綾的聲音響起，打破了沉默：“退朝。”
文武百官齊齊作揖，山呼萬歲，然後魚貫而出。
桑傑紮西和丹增曲吉走出奉天殿的時候，陽光正好，照在宮牆的紅牆上，暖洋洋的。
但他們心裡，卻像壓了一塊大石頭，沉甸甸的。
丹增曲吉停下腳步，看著身邊的同伴，“桑傑紮西，你怎麼想？”
桑傑紮西沉默了很久，然後輕輕歎了口氣：“我不知道。回去再說吧。”
下了早朝，朱綾剛回到乾清宮，茶還沒端起來，陳希便從殿外快步走了進來，低聲道：“陛下，動力院指揮使李信求見。”
朱綾的眉頭微微一動。
“叫他進來。”朱綾放下茶杯，坐直了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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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信大步走了進來。
他今年五十二歲，身材魁梧，麵容粗獷，一雙大手布滿老繭，看上去更像鐵匠鋪裡的匠人，而不像衙門裡的官員。
但他是大明朝最懂機械的人，沒有之一。
李信走到禦案前，作揖行禮道：“臣李信，參見陛下。臣有要事稟報，蒸汽機，研究出來了。”
朱綾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。
她看著李信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緩緩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期待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李信抬起頭，與朱綾對視，信心十足道：“陛下，蒸汽機研究出來了。自昭寧十五年五月至今，曆時九年，臣等不負陛下所托，終於研製成功。目前，樣機可連續穩定工作三十個時辰不出故障。”
唰～
朱綾瞬間站起身，來回走了兩步，又站定。
九年。
三千多個日夜，上百名工匠，無數次的失敗、推倒、重來。
如今，終於成了。
“走，朕要親眼看看。”
李信站起身，躬身道：“臣帶路。”
朱綾沒有帶儀仗，沒有帶隨從，隻帶了陳希和幾個貼身侍衛，便跟著李信出了宮。
馬車從午門駛出，沿著長安街往城東方向去。
動力院設在應天城東郊，靠近秦淮河的一條支流，占地數十畝，院牆高聳，門口有兵士把守，戒備森嚴。
馬車在動力院門口停下，朱綾下了車，李信已經等在門口了。
“陛下，請。”李信側身引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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