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輔的大軍還在路上，占城國王占巴的賴就已經坐不住了。
探子的消息像雪片一樣飛進王宮，每一封都比上一封更加駭人。
明軍七萬，火炮數百，震天雷無數，廣南的黎利兩萬大軍一個月就被打垮了，升龍城一個時辰就破了。
占巴的賴在王宮裡來回踱步，額頭的汗珠擦了又冒，冒了又擦，腳下的地毯都快被他踩出一條溝來。
他的弟弟備陳反複勸他整軍備戰，占巴的賴擺了擺手，聲音沙啞而疲憊，反問了一句連他自己都知道答案的話：“整軍？拿什麼整？備戰？拿什麼備？廣南兩萬大軍都擋不住，占城這兩萬兵馬能頂什麼用？”
備陳張了張嘴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？
他比誰都清楚占城的家底。
步兵兩萬，騎兵不過千，火炮更是門都沒有。
占巴的賴想了三天三夜，三天沒睡好覺，頭發都白了不少。
第四天清晨，他召來備陳，第一句話就讓備陳愣在了原地：“傳旨，備表文，準備投降。大明要什麼，我們給什麼。占城不能毀在我手裡。”
備陳還想再勸，占巴的賴擺了擺手，目光望向北方，眼中滿是無奈。
那片土地上有大明的七萬大軍，有他永遠無法抵擋的力量。
他能做的，就是儘可能體麵地保全宗廟，保全百姓，保全占城王室的血脈。
二月初二，龍抬頭。
張輔的大軍剛剛進入占城境內，前鋒才走了不到百裡，一隊人馬便從南邊飛馳而來。
為首的正是備陳，他翻身下馬，跪在路邊，雙手捧著一封國書，聲音因緊張而微微發顫：“大明將軍在上，占城國備陳，奉國王之命，呈遞國書。我國國王願舉國歸附大明，永不反叛。”
張輔接過國書，展開看了一遍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遞給了身旁的沐晟。
沐晟看完，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意外。
準備了這麼久，大軍壓境，炮彈上膛，結果占城投降了。
二月十二，張輔的大軍抵達了占城都城毗闍耶。
城門大開，百姓站在街道兩旁，好奇地看著這支來自北方的軍隊。
沒有抵抗，沒有敵意，隻有沉默和好奇。
占巴的賴率文武百官出城五裡迎接，他穿著占城國王的禮服，頭上戴著金冠，站在路邊的草棚下，大風將他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。
看到張輔策馬而來，他跪了下去，身後的文武百官跟著跪了一地。
“占城國國王占巴的賴，率文武百官，恭迎大明王師。”
張輔翻身下馬，走到占巴的賴麵前，雙手將他扶起：“國王請起。陛下有旨，國王若誠心歸附，大明絕不虧待。”
占巴的賴站起身來，腿有些發軟，但他沒有後退，而是側身引路，恭敬得無可挑剔：“將軍請。王宮已備下酒宴，為將軍接風。”
張輔點了點頭，走在占巴的賴旁邊，身後是浩浩蕩蕩的大軍。
毗闍耶的街道不寬，兩旁的建築與廣南相似，卻又帶著占城特有的風格。
百姓們站在路邊，有人好奇地張望，有人低聲議論，有孩子被明軍的馬匹嚇得躲到大人身後，又忍不住探出頭來看。
占巴的賴走在前麵，麵色如常，但後背的衣裳已經被冷汗浸透了。
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將是什麼，滅國，還是囚禁，甚至更糟。
他不敢想，隻能走。
王宮不大，比大明的親王府還要小一些，但布置得精致。
占巴的賴將張輔和沐晟請入正殿，茶水果品一一擺上。
占巴的賴舉起酒杯，恭敬道：“將軍一路辛苦，小王敬將軍一杯。”
張輔端起酒杯一飲而儘，放下酒杯，從懷中取出一道明黃絹帛的聖旨，展開，朗聲宣讀：“占城國國王占巴的賴接旨。”
占巴的賴愣住了。
他看過大明的聖旨，但在占城的王宮裡接旨，這還是頭一回。
他反應極快地跪了下去，身後的文武百官也跟著跪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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