占城並入廣南承宣布政使司的消息，像一陣颶風，迅速席卷了中南半島的每一個角落。
真臘國王蓬黑阿·亞特正在王宮裡和大臣們議事。
消息傳來的時候，整個王宮都安靜了。
占城投降了，七萬大軍，火炮數百，震天雷無數，黎利一個月就垮了，占城連打都沒打就直接投降了。
這些信息在他腦海中反複撞擊，撞得他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大臣們麵麵相覷，有人麵色慘白，有人低聲議論，有人偷偷看向國王，想從那張臉上讀出些什麼。
蓬黑阿·亞特站起身走到窗前，看著窗外的天空。
他做了二十多年的國王，經曆過無數風浪，但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。
“傳旨，備表文，遣使赴應天，真臘願舉國內附，永為大明藩屬。不，不是藩屬，是大明的一個府。占城能改府，真臘也能改府。大明能給占城的，真臘也想要。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，低到最後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從國王到一個府的主官，這落差太大了。
可大明給的，何止是一個官位？
種痘、讀書、科舉、賦稅、司法，大明子民能享受的，他的百姓也能享受。
這些年真臘的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？
瘟疫一來死一半，孩子長大了不識字，賦稅重得喘不過氣。
他是國王，他看在眼裡，疼在心裡，可他沒辦法。
他沒銀子，沒人才，沒技術。
現在大明來了。
.......
暹羅。
國家波隆摩羅闍二世比蓬黑阿·亞特更加果斷。
聽到占城投降的消息，他幾乎沒有猶豫。
他立刻召集大臣，開門見山道：“占城降了。真臘也在準備了。暹羅不能等。”
殿中頓時炸開了鍋。
有大臣反對，說暹羅立國數百年，從未向誰低過頭。
說大明遠在萬裡，管不了暹羅。
說國王不必急於做決定，可以再看看風向。
波隆摩羅闍二世擺了擺手，殿中安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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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暹羅這些年，打過多少仗？和真臘打，和占城打。打來打去，打出了什麼？百姓流離失所，田園荒蕪，國庫空虛。你們說大明管不了暹羅，可占城離暹羅遠嗎？廣南離暹羅遠嗎？大明的火炮，能打到占城，就能打到暹羅。”
“你們說暹羅從未向誰低過頭，可暹羅的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？你們去鄉下看看，去看看那些沒飯吃、沒衣穿、沒藥治病的老百姓，你們就知道，低頭不丟人，活不下去才丟人。大明能給百姓好日子，暹羅就給不了。”
殿中鴉雀無聲。
二月二十五，真臘的使臣抵達了毗闍耶。
二月二十八，暹羅的使臣也到了。
兩位使臣跪在張輔麵前，呈上國書，說的話幾乎一模一樣。
國王願舉國內附，改為府縣，並入大明版圖。
百姓享受大明子民待遇，王室保留爵位，世襲罔替。
張輔接過國書，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
他萬萬沒想到，剛剛和沐晟在帳中攤開輿圖，手指才剛剛落在真臘的位置上，商量著下一步的進軍路線，真臘和暹羅的使臣就前後腳到了。
沐晟看著那兩份國書，愣了好一會兒，搖頭苦笑：“咱們還沒打，他們就投了。這叫什麼事？”
張輔也笑了，笑容裡有意外，更多的是欣慰。
不費一兵一卒，得兩國歸附，這是天大的好事。
他當即接受了國書，將兩份國書小心收好。
三月初一，毗闍耶城外，大軍再次開拔。這一次不是為了打仗，是為了宣旨。
七萬大軍浩浩蕩蕩，旌旗遮天蔽日，馬蹄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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