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十，大軍離開真臘，向暹羅進發。
從真臘到暹羅，路不好走，翻山越嶺，穿林過河。
七萬大軍走了二十天，於四月初十抵達暹羅都城阿瑜陀耶
。暹羅國王波隆摩羅闍二世比蓬黑阿·亞特更加乾脆，出城二十裡迎接。
張輔翻身下馬走到波隆摩羅闍二世麵前，還未開口，波隆摩羅闍二世已經跪了下去：“暹羅國國王波隆摩羅闍二世，率文武百官，恭迎大明王師。暹羅願舉國內附，永為大明治下，世世代代，永不反叛。”
張輔雙手將他扶起：“國王請起。陛下有旨，國王若誠心歸附，大明絕不虧待。”
波隆摩羅闍二世站起身來，腰板挺得筆直，目光坦然而堅定。
他等這一天，其實已經等了很久了。
王宮大殿裡，張輔再次取出聖旨。
波隆摩羅闍二世跪了下去，文武百官跟著跪了一地。
“奉天承運皇帝，詔曰：”
“暹羅國國王波隆摩羅闍二世，深明大義，舉國內附，朕心甚慰。茲將暹羅改為暹羅府，並入廣南承宣布政使司管轄。”
“暹羅上下，凡歸附之臣民，皆可享受大明子民同等待遇，種痘、讀書、科舉、賦稅、司法等，皆按大明律施行。”
“原暹羅國國王波隆摩羅闍二世，封暹羅王，世襲罔替，賜金印、玉帶、蟒袍，仍居暹羅，世守其土。”
“原暹羅文武百官，須經吏部審核，量才錄用。或升或降，或留或調，依其能力而定，不得有怨言。”
“欽此～”
波隆摩羅闍二世跪在地上，額頭抵著冰涼的地磚，深深地呼出一口氣。
他抬起頭，接過聖旨，捧在胸前，恭敬道：“臣，波隆摩羅闍二世，領旨謝恩。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
隨後要磕了三個響頭。
張輔看著波隆摩羅闍二世，眼中閃過一絲讚賞。
從占巴的賴到蓬黑阿·亞特，再到波隆摩羅闍二世，每一個投降的國王都在哭。
但波隆摩羅闍二世沒有，他的眼中沒有淚，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堅定。
三月底的阿瑜陀耶，熱得像個蒸籠。
張輔站在王宮的城樓上，看著這座陌生的城市。
從廣南到占城，從占城到真臘，從真臘到暹羅，半年時間，大明的疆土向南延伸了數千裡。
如今，大明的旗幟從廣南一直插到了暹羅灣，這片土地上的百姓從今天起就是大明的子民了。
他走回大殿，波隆摩羅闍二世還站在那裡，手裡捧著聖旨，看著殿外的天空。
張輔走過去和他並肩站著，波隆摩羅闍二世忽然開口，問了一句：“張將軍，大明的百姓，真的能種痘、讀書、科舉？”
張輔看著他，點了點頭。
波隆摩羅闍二世沉默了片刻，嘴角微微上揚，輕聲道：“那就好。那就好。”
四月的阿瑜陀耶，熱風裹著濕氣從暹羅灣吹來，吹得王宮城樓上的旗幟獵獵作響。
張輔站在城樓上，手裡握著剛從應天送來的密旨，目光投向北方的天際。
南甸、乾崖、隴川、車裡、孟養、木邦、緬甸、八百、老撾這些夾在雲南和廣南之間的土司宣慰司，從今天起，不能再獨立於大明的版圖之外了。
陛下的旨意很明確。
此行，三宣六慰要全部成為大明行省的一部分，徹底打通西南出海口，在暹羅灣建立港口，讓大明的商船從這裡出發，駛向更遠的海洋。
張輔將密旨小心收好，轉身走下城樓，去找沐晟。
沐晟看完密旨，沉默了很久，手指在輿圖上緩緩移動，從雲南一路向南，經過三宣六慰，抵達暹羅灣。
雲南有了，廣南有了，占城、真臘、暹羅都歸了，可中間這片地方，還是大明的羈縻之地。
名義上歸大明管，實際上還是土司說了算。
沐晟將手頭的所有情報一一擺了出來。
三宣六慰中，勢力最大的是木邦和緬甸，兵力各約三萬，善打山地戰。
八百地勢險要，易守難攻。
老撾宣慰司雖兵力不多，但位置關鍵，是連接雲南和廣南的咽喉要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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