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撾宣慰司並入廣南的消息傳出去之後，剩下的三宣五慰徹底坐不住了。
車裡、孟養、木邦、緬甸、八百...這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土司們，一個個像熱鍋上的螞蟻，日夜不停地聚在一起商議。
不是商量怎麼抵抗，大明五萬大軍就在老撾，火炮數百，震天雷無數，誰抵抗誰是傻子。
而是商量怎麼投，什麼時候投，投了之後能保住什麼。
木邦的土司最乾脆，消息傳到木邦的當天，他就召集了部下，隻說了兩句話：“占城投了，真臘投了，暹羅投了，老撾投了。木邦不能等了。”
部下們沒有人反對。明軍的火炮太響，明軍的恩賞太厚，明軍的國力太強。
打不過，就加入。
八百的土司猶豫了兩天，不是不想投，是想多要點條件。
可還沒等他派人去聯絡張輔，新的消息就傳來了。
張輔班師回朝了。
五萬大軍開始北返。
八百的土司心裡五味雜陳，有遺憾，也有如釋重負。
遺憾是因為錯過了最好的投誠時機，下次再投，條件可能就沒這麼好了。
如釋重負是因為大軍走了，他終於不用再提心吊膽了。
但他知道，這隻是暫時的。
大明不會永遠不來，下次再來，就不是投誠了，是攻城。
大軍北返的路上，士兵們的心情和來時完全不同。來時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去，心裡裝著家裡老小，裝著還沒還完的債，裝著還沒說完的話。
現在仗打完了，廣南穩了，占城、真臘、暹羅、老撾都歸了，他們可以回家了。
隊伍越走越短，每到一個分岔路口，就有一隊士兵拐彎，往各自的衛所方向走去。
從廣南開拔時五萬大軍，走到雲南邊境時剩了四萬，走到貴州時剩了三萬，走到湖廣時剩了兩萬。
沐晟在雲南邊境和張輔分了手，他帶著一萬雲南兵回了昆明，張輔帶著兩萬中央軍繼續北上，回應天。
他們回到各自衛所的時候，等待他們的不是冷鍋冷灶，而是白花花的銀子和熱騰騰的飯菜。
朝廷的賞賜早就到了。
每個士兵，不管打沒打仗，隻要去了廣南，最低級別的都領到了三兩銀子、三斤肉、三石米、三斤鹽、三斤糖、三匹布。
這還隻是固定的標準，之後還有論功行賞。
士兵們捧著銀子，扛著米，拎著肉，笑得合不攏嘴。
有人蹲在營房門口，掰著手指頭算賬，算著算著就笑了。
有人把銀子揣進懷裡，拍了拍，又拍了拍，確認不是做夢。
有人舍不得吃肉，把肉醃起來，準備托人帶回家給老婆孩子嘗一嘗。
當兵的命苦，可陛下待他們不薄。
哪怕是陣亡了，還有三倍撫恤金，逢年過節還能領到糧油。
......
七月初六，張輔帶著兩萬中央軍回到了應天。
大軍在城外紮營，張輔帶著幾名親兵策馬入城。
應天城的街道還是那樣熱鬨，車水馬龍，人流如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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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姓們站在街道兩旁，看著這個打了勝仗回來的老將，有人鼓掌，有人叫好，有人往他馬前扔鮮花。
張輔騎在馬上，麵色肅然，目不斜視。
他的甲胄上還帶著廣南的塵土，臉上還帶著熱帶陽光曬出的黝黑，但他的腰板依然挺得筆直。
出征時他是五萬大軍的統帥，回來時他是兩萬中央軍的統領，他的兵少了大半，但他的功勞多了一座又一座的城池。
午門到了。
朱允熥站在午門外，一身蟒袍，腰係玉帶，麵色肅然。
看到張輔策馬而來，他迎了上去，作揖道：“張將軍一路辛苦。陛下有旨，將軍凱旋，特命本王為將軍接風洗塵。今晚武英殿設宴，將軍請。”
張輔翻身下馬，抱拳還禮：“臣，張輔，謝陛下隆恩。謝吳王殿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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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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