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五元宵節，應天城迎來了一年中最熱鬨的一夜。
秦淮河上萬盞花燈順流而下，畫舫上的絲竹聲和岸上的喝彩聲交織在一起，把整條河映成了一條流淌的光帶。
文德橋上擠滿了賞燈的百姓，有人提著兔子燈，有人舉著蓮花燈，孩子們騎在大人肩頭，伸長了脖子看河麵上的燈船。
朱綾在宮牆上站了一會兒，望著城中那片燈火通明的熱鬨景象。
陳希站在朱綾身後，替她攏了攏披風的領口。
正月十五的月亮很圓，懸在應天城的上空，清冷冷的銀光灑在琉璃瓦上，也灑在那些燈火輝煌的街巷上。
出了正月，應天的熱鬨勁兒慢慢退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緊鑼密鼓的忙碌。
二月初二龍抬頭，教育部在應天府衙門口貼出了第一批新式小學的招生告示。
紅紙黑字，蓋著教育部的朱紅大印，上麵寫著：凡應天府境內適齡孩童，年滿六歲，無論男女，均可報名入學。不收束脩，不交學糧，官府出錢，地方供養。
告示貼出去不到一個時辰，衙門口就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百姓。
識字的人念給不識字的人聽，聽完之後議論紛紛。
有人搖頭不信，“天底下哪有免費讀書的好事？”
有人將信將疑，“這新式學堂教什麼？”
“還教不教四書五經？”
“......”
也有人擠到最前麵，盯著告示上那個女童亦可入學的字樣，瞪大了眼睛。
不管信不信，告示已經貼上去了。
與此同時，一萬兩千多所社學的改建工程也在各地陸續動工。
工部派出去的工匠隊伍從應天出發，沿著長江和大運河，往各省分頭趕去。
改建的標準圖紙是教育部和工部聯合繪製的，規定了校舍的間數、門窗的尺寸、課桌的高度，甚至黑板的材質。
全部統一規格，不準偷工減料。
夏原吉撥下去的第一批銀子已經到位，沉甸甸的官銀從戶部銀庫運出來，裝船裝車，發往各省。
到了二月中旬，應天府的三所新式樣板小學已經改建完畢。
這三所學校分別在城東、城西和城南，每所可容納三百名學生。
校舍是統一的白牆灰瓦，窗戶開得比舊式書院大一倍，教室裡排著整整齊齊的新課桌，牆上掛著黑板，講台上放著粉筆盒。
操場上有秋千、沙坑和蹴鞠場，門口掛著嶄新的校牌，上麵寫著應天府第一小學、應天府第二小學、應天府第三小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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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員已經到位。
第一批教員是教育部從女子書院、國子監和各地社學中選拔出來的，其中女教員占了將近一半。
他們在正月初十就開始接受新式教學法培訓，培訓的內容包括如何用黑板和粉筆上課、如何給學生排座位、如何按課程表上課下課。
這些在後世看來稀鬆平常的事情，在當時卻是從零開始的摸索。
......
四月十二，奉天殿。
早朝散得比平時早了一些。
群臣正準備按慣例魚貫退出，陳希卻從丹陛一側走了出來。
“陛下有旨，今日移駕應天府第一小學，文武百官隨行。”
殿中安靜了一下，然後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。
去小學？
陛下要帶著滿朝文武去小學？
呂震已經告老還鄉，張本還躺在太醫院裡養膝蓋，如今的朝堂上已經沒有了敢當麵頂撞的人，但疑惑的目光還是在百官之間飛來飛去。
朱綾從龍椅上站起來，目光掃過殿中群臣。
“朕想看看，新式學堂到底是什麼樣子。你們也去看看。”
鑾駕出宮的時候，消息已經快馬加鞭送到了城東的應天府第一小學。
報信的小太監騎著馬衝到校門口，翻身下馬就往裡跑，氣喘籲籲地撞開教員室的門，扯著嗓子喊了一聲：“陛、陛下要來聽課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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