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便叫火車。”
火車。
殿中安靜了一瞬。
周忱第一個反應過來，深深作了一揖：“火車，以火為動力，以鐵軌為路。名實相副，簡明易記。陛下聖明！”
群臣齊齊作揖，一片附和之聲。
“火車，火車，這名字好，百姓一聽就懂。”
“火者動力之源，車者載運之具，二字儘得其妙。”
“陛下聖明！”
這些誇讚在奉天殿裡響了不知多少回，但這一次，沒有人覺得是場麵話。
朱高熾站在群臣之首，也是覺得有理。
火車，簡單，直接，不拽文不裝雅，和蒸汽機、鐵甲艦、威遠號這些名字一樣，透著一股屬於這個時代的樸素力道。
他喜歡這個名字。
李信站在班列中，低著頭，把火車這兩個字在心裡翻來覆去的嚼了好幾遍。
如今那些廢鐵有了名字，叫火車。
叫大明第一條鐵路上的火車。
叫將來要從應天鋪到鬆江、鋪到北平、鋪到太陽照得到的地方的火車。
朱綾站起身來。
“從今日起，凡鐵軌上行駛之蒸汽機車，統稱火車。動力院研製之蒸汽車頭，定名為火車頭。鐵軌沿線設站處，統稱火車站。”
“邸報今天就發，讓天下人都知道，大明有火車了。”
群臣齊齊作揖。
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
......
兩個月的時間，火車的消息便傳遍了大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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邸報從應天發出，經驛站快馬送往各省布政使司，再由各府州縣抄錄張貼。
說書先生在茶樓酒肆裡添油加醋的講：
“那鐵家夥不用馬拉不用牛拽，燒一鍋開水就能拉著兩百個人跑四十裡路，煙囪裡冒的白煙跟天上的雲彩似的，輪子比人還高，跑起來轟隆隆跟打雷一樣。”
聽的人有的拍桌子叫好，有的搖頭不信，還有的當場就和人爭辯起來：“不用馬拉？天底下哪有這種事！你當是神仙施法呢？”
說書先生也不惱，一拍驚堂木：“官府邸報上白紙黑字寫著呢，不信你自個兒去衙門口看！”
不管信不信，火車的名頭算是傳開了。
應天到鬆江的鐵路工程也在秋收之後正式啟動。
李信帶著動力院的勘測隊從應天出發，沿著官道一路向東，遇山翻山，遇水過水，把沿途的地形、水道、土質一一測繪成圖。
工部派出的工匠隊伍緊隨其後，開始分段修築路基。
沿途各府縣的衙門接到內閣行文，不敢怠慢，征調民工、備辦石料木料，忙得不可開交。
消息傳開之後，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商人。
蘇州府的絲綢商、鬆江府的棉布商、鎮江府的米商。
這些人走南闖北，最清楚運輸成本意味著什麼。
從鬆江運一船棉布到應天，走長江水路至少要十天。
走旱路用馬車隊，一趟下來光是腳夫和馬料就要花掉貨價的一成半。
火車呢？
八百裡路，從早跑到晚，一趟就能拉幾十萬斤。
這意味著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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