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午門大開。
八十二國的使臣進入奉天殿，捧著各色禮盒？
有波斯的地毯、大食的乳香、非洲的象牙、暹羅的犀角、錫蘭的寶石，還有幾個實在買不到合適禮物的使臣，乾脆捧著本國最珍貴的種子和礦石標本，聊表誠意。
隊伍拖了半條禦道，前麵的人已經進了奉天殿，後麵的人還在午門外麵排隊，場麵之盛，連宮裡的老太監都看得直咂舌。
朱綾升座奉天殿，十二旒珠簾微微晃動，龍袍在晨光中泛著冷肅的金光。
文武百官分列兩側，麵色各異。
有人暗自得意，覺得這是大明威加海內的無上榮光。
有人麵上不動聲色，心中卻在反複盤算接下來的應對。
夏原吉站在戶部班列首位，打量著那些捧著禮盒的使臣，心裡已經在估算今天這一場朝會下來，大明能多賺多少關稅。
波斯國王率先出班，單手撫胸行了一個深深的鞠躬禮，用生硬但清晰的漢話說道：“陛下，我們想修路。我們想請大明幫我們修路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身後幾十個國王和使臣們齊齊跟著點頭，有人舉著國書往前遞，有人用各自的母語七嘴八舌你附和著，翻譯們手忙腳亂的譯著，殿中一時嗡嗡作響。
朱綾等殿中的嗡嗡聲漸漸平息，才緩緩開口。
“諸位遠道而來，為的是水泥路。朕今日便跟諸位說幾句實話。”
“水泥一物，非天生地養，乃我大明工匠以石灰石、黏土、鐵礦石經千度高溫煆燒，再研磨成粉，方能得此神物。從配方初定到量產鋪路，前後耗費十三年，其間炸窯十七座，死傷工匠百餘人。每一裡水泥路的造價，折合白銀三千兩這還不算養護的費用。”
朱綾頓了頓，目光掃過殿中那些屏息凝神的異國麵孔。
“水泥於我大明，非止於路。漕運、海防、城垣、河堤，無一不賴此物。此乃大明國脈之所係，戰略之重器。今日在座諸國，多為大明友邦，然友邦亦有親疏遠近，大明的水泥和工匠，亦非無窮無儘。”
朱綾的目光落在前排左側朝鮮國王身上。
朝鮮國王連忙整了整衣冠，垂手肅立。
“朝鮮這十餘年來的表現，是大明最放心的。”
“朕今日便明告諸國，朝鮮的水泥路，大明幫你們修。”
朝鮮國王渾身一震，隨即深深彎下腰去，雙手舉過頭頂，聲音都在發顫：“臣……臣代朝鮮百姓，叩謝陛下天恩！”
朱綾微微點頭，然後目光重新掃過殿中那些或期待、或忐忑、或急切的麵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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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至於其餘諸國，你們可以遞交申請。大明內閣將會同工部、戶部逐一審批。申請中需寫明：修路裡程、沿線地理、自籌款項、對大明匠師的待遇保障，以及貴國能向大明提供的互惠條件。通過審批的，大明便會派出匠師，協助你們修建水泥路。”
殿中安靜了下來，然後各國的國王和使臣們同時彎下了腰。
各國使臣退出奉天殿後，殿門重新合攏。
朱綾沒有立刻開口，而是靠在龍椅上，目光從在場每一個大臣臉上緩緩掃過。
方才還洋溢著萬國來朝榮耀感的殿宇，此刻氣氛明顯冷了下來。
她知道，剛才那番話，使臣們聽懂了，但自己人裡頭，未必全懂。
果然，一名戶部侍郎率先站了出來。
“陛下！”
他拱手道，“臣有一事不明。方才陛下對諸國說，每一裡水泥路造價折銀三千兩。然臣在戶部經手工部核銷多年，我大明修建一裡雙向三車道水泥官道，實際造價不過三十兩上下。陛下對外報出的數目，是實際造價的一百倍。這...這是不是有些...太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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